她趴在面上大地着气，额上沁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和颊边。她的手指攥又松开，松开又攥。

数到第十八下时，她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她的嘴在动，发几个模糊的气音，然后无声地合上。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在那连续的击打下从浅白变成浅红，再变成红。

她一直没有开数数。

“三——”

板再次落下。

“二十。”第二十下落下来之后，萧衍替她数完了最后一个数。

第十九下落下来时，她没有发声音。

沈揽月的呼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瞳孔猛然放大，盯着他，嘴张开又合上。她不记得。那几息之间她的意识已经被缺氧碾成了碎片，视野发黑，耳中嗡鸣，她在那一小段时间里了什么、说了什么，清醒后的记忆里一片

声短促的“呃”声。

第八下时，她的呼已经完全了，趴在面上张着嘴大地气，唾从她的嘴角拉一细丝。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了来，无声地从眶中溢，顺着鼻梁过鼻尖，滴落在铁下方的地面上。鼻开始堵，呼变得更加困难，她不得不张开嘴来辅助呼。视线变得模糊了，前的铁浮雕在她的泪中扭曲成一片晃动的不明形状。

板声在殿中回了片刻，然后沉寂下来。

第十下，她的防线随着那板一同碎裂了。猛地向前冲去，额撞在铁上发咚的一声。她张开嘴，发了一声破碎的、沙哑的喊叫。

她趴在铁上大地着气，传来的疼痛不再是尖锐的、一下一下的刺痛，而变成了一持续的、大面积的灼烧，仿佛有人将一块烧的铁板贴在了她的整个上。那度正在缓慢地透过肤向层渗透。

那声音从她咙挤来，泪从她的眶中落得更加汹涌了。

停顿了片刻，第二下落了下来。板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风声，落在左的对称位置。疼痛叠加在刚刚落下的第一波痛之上，她的背肌猛地绷，肩胛骨在肤下凸起，额抵在铁上，嘴被咬得发白。她还是没有声。

“……一！”

那均匀的间隔让她的开始不由自主地为那即将到来的疼痛准备，每一次停顿中她的肌都会不自觉地绷，绷得太久又在疼痛到来的一瞬不由自主地松懈。板恰恰总是在那松懈的一瞬间落下，打得她措手不及。

第九下落下来时，她的猛烈地弹动了一下，咙里发一声被行压扁的呜咽。

他突然开：“你在窒息将死的那几息里，叫了一声师兄。”

脚步声绕到了她面前，停住了。她看到他的靴尖现在她低垂的视野边缘。

目光从她红的到她被泪浸的睫上，从她沾着唾的下颌到她鼻尖上挂着的那一滴还没来得及滴落的泪珠上。他端详得那么仔细，像一个工匠在检查一件刚刚经过初步打磨的，寻找着那表面下隐藏的裂纹和瑕疵。

“十五——十六——十七——”

萧衍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每一下之间停顿大约五息的时间，让她有足够的间隙受到前一板的疼痛完全扩散开来之后，再落下下一板。

她咬牙关，疼痛从那落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在她的肤下层层叠叠地蔓延。

她没有数。

在微微发抖，从大开始一直到腰腹。呼渐渐从急促的息变成长的换气，每一次气都牵动着她全的肌，那颤抖就随着每一次呼而变得更加明显。

“四——”

殿中安静了大约七八息的时间，沈揽月的呼还没有完全平复，她正低着靠在面上等待着被解下来。

声音在每一次板接肤的瞬间响起，从那破开的咙中挤来。数到第十四下时，那些数字已经被哭泣切割得断断续续。她的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上落，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的痕。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但她在每一板落下时依旧努力地从咙中挤那个数字。

萧衍站在那里，偏着，目光落在她那张泪痕错的脸上，端详了很久。

“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