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對林澄夏說：「等我一下，我去拿琴盒。」

她伸手。

若渝穿過人群直接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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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寂靜。

但已經不在她手中了。

它在若渝懷裡。

林澄夏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束小小的馬蹄蓮。

她走下樓梯，來到舞台前方。

然後。

她早上在店挑了很久——站在冷藏櫃前，看著各種各樣的：紅玫瑰、粉百合、白玫瑰、滿天星、向日葵、桔梗。她最後選了這束簡單的馬蹄蓮——六朵，白，淺綠包裝紙包著，沒有華麗的緞帶，沒有滿天星點綴。

她的下腹一陣發熱。

她沒有接那束紅玫瑰，甚至沒有看那個男人一。她繞過那束粉百合，繞過那束滿天星混搭束，直接走到林澄夏面前。

看著她的側臉——睫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嘴的輪廓。看著她的體——鎖骨的陰影、手臂的肌線條、手指在琴頸上的動作。

弓在弦上來回移動，節奏越來越快，音符越來越密集——像一場暴風雨，像某種無法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

白馬蹄蓮在她墨綠禮服前形成強烈的對比——像一幅畫，像某種心設計的構圖。

然後掌聲如雷。

寂靜。

腳步停在距離人群五步遠的地方。

她慌張地調整坐姿，把雙叉得更緊，讓西裝褲的布料壓住那東西——壓迫帶來輕微的疼痛，但那種疼痛反而讓她稍微冷靜下來。

好幾個人捧著更大的束圍在若渝邊——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遞上一束大的紅玫瑰，至少有五十朵，包裝，緞帶上還燙著金字樣；另一個穿黑禮服的女人捧著一束粉百合，上還帶著珠；旁邊還有一個中年男人拿著一束滿天星和白玫瑰的混搭束，用淺紫的包裝紙包著，看起來很貴。

然後她停住了。

直接從林澄夏手中把拿走。

白邊緣微微泛黃——不是最新鮮的，可能是昨天進的貨。包裝紙被她握得皺了，邊角有些破損。莖在她手中微微彎曲——因為她握得太緊，莖被壓一個淺淺的凹痕。

她的手指碰到林澄夏的手指——溫熱的、柔軟的、帶著琴弦的觸。她把拿到面前，低頭聞了一下——白碰到她的鼻尖，淺綠的包裝紙在她手指間發輕微的沙沙聲。

然後轉走回後台。

微微抿著，眉頭沒有皺起，像在跟音樂對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說「這束很你」，想說「你彈得很好」，想說「我選了很久」——但所有話都卡在嚨裡，最後只發一個糊的音節：「我……」

她的一陣發酸。

看著她整個人。

但若渝沒有理會他們。

獨奏會在掌聲中結束。

她正想把藏到後——

白貼著墨綠絲絨，淺綠包裝紙在若渝的手指間發輕微的沙沙聲。周圍的人還在看著她們——那個穿灰西裝的男人還抱著那束紅玫瑰，表情有些尷尬；穿黑禮服的女人側過頭，看了林澄夏一，神裡帶著好奇。

手心開始汗。

林澄夏看著她。

她抬起頭看著林澄夏。

墨綠絲絨禮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領的V鎖骨和一截的肌膚。她的視線落在林澄夏手裡那束馬蹄蓮上——白，淺綠包裝紙，邊緣微微泛黃。

她把視線固定在若渝的琴弓上。

林澄夏站在那裡。

沒有回頭。

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握的姿勢。

耳朵瞬間紅透——從耳垂蔓延到耳尖，像被什麼東西燙到。她的心快得像要從來，手心還在汗，指尖發涼。

最後一個音符。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角彎了一下——那是林澄夏很少看到的、若渝真正笑起來的樣。不是禮貌的微笑，是從睛裡透來的光，像陽光穿過雲層的縫隙。

若渝鞠躬三次——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觀眾起立鼓掌，掌聲持續了很久，像一波接一波。若渝站在舞台上，臉頰微微泛紅，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不是職業的微笑，是一種真正的、疲憊而滿足的笑容。

她站在那裡，距離不到一步。

手裡握著那束馬蹄蓮。

語氣很輕。

弓停在弦上。

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站著發什麼呆。」

林澄夏站在座位旁，手裡握著一束白馬蹄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