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他的不甘

灰城入口，不过是往下探了一番，众人便发现了异样。

灰城那坍陷歪斜的地面裂隙之下，竟密密麻麻地蛰伏着无数水桶粗细的暗紫色触手。

它们长满了尖锐的倒钩，随着众人的靠近，裂隙深处时不时传出嘶吼声，在空旷的谷底回荡，显得实在诡异。

这地方，简直就像是这片土地底下埋着何等不可名状的庞大魔物一般，正在疯狂复苏。

乔尧蹙着长眉，指尖一划，一缕极细的实质化黑雾便如利刃般切断了即将缠住自己军靴的一条触手。

腥臭的黑色血液喷溅，剩下的触手闻到血腥味，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蜂拥而至，疯狂蠕动。

“总领小心！”

身后的高阶异能者见状，也都纷纷各显神通，凝结出烈火与雷电，轰鸣着开始砍杀那些前仆后继的触手。

众人狼狈地抽身退至边缘，垂头看向被重重瘴气死死遮掩的更深处的“城市”，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记录员，拍下来。”乔尧冷声命令。

一旁的机械记录员连忙举起特制相机，拍下了那个被深灰色有毒瘴气填满、根本看不出底细的深处入口。

这里的情况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糟糕。

“今天先到这里吧，回去再看怎么进去。”

一旁的李成钰拍了拍手套上的黑灰，显然脸色也有些凝重。

一年未见，他不知何时剃了个干练的寸头，锋利的五官更显攻击性。

比起其他人的惊恐不知所云，他们就显得冷静了些。

临走前，乔尧扫了眼深渊：“入口的瘴气浓度在夜间会翻倍。东区的防线今晚往后撤退五百米，等西区的重型净化设备到了，后续再来了解底细。”

“同意。”李成钰言简意赅。

简单讨论完情况，众人开始顺着陡峭的断裂带往回程的安全营地走。

回程的路上，四周的风声呼啸，吹散了些许瘴气。

走在侧后方的李成钰不经意地一抬眼，狭长的眸子瞥见了乔尧那挺直的脊梁，以及后颈处一道已经结了细痂的暧昧抓痕。

那力道和抓痕的宽度，怎么看都来自欢爱。

李成钰睨着眼，原本淡漠的嘴角罕见地扯出一抹极轻的弧度，大概是调侃这位出了名的活阎王：“铁树开花了？”

乔尧脚下的步子怔了怔，抬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

乔筝什么时候在他后面抓了痕？

不过片刻，男人便彻底收敛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异色。

他微微侧过那张英俊冷酷的脸，突兀地反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乔筝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哪碰见过她？”

听到“乔筝”这两个字，李成钰眸色微微动了动，他沉默了一会，锐利的目光在乔尧那张犹如石雕般的脸上观察了下。

可惜，他并没有在乔尧的脸上捕捉到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除了冷血，还是冷血。

李成钰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一声，这才道：“之前在路上碰见的。她无依无靠，就跟了我们队一段时间。后来……”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的嗓音有些诡异地哑了声。

乔尧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显而易见是不悦了：

“既然人找到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李成钰口中的那个“乔筝”，是不是正在他帐篷里的筝筝。

但胸腔里涌上的揣测和不悦先行一步。

他又继续反问：“李首席平日里什么时候也有捡小流浪的癖好了？”

面对这明晃晃的嘲讽，李成钰脸色依旧淡淡的。

“一开始没认出来，毕竟她变了很多。而且，严格来说，不是我捡的。是我们队长把她捡回来的。”

李成钰抬起眸，有些失神地看了一眼黑色的天空，眼神里竟有几分不甘：

“她那时候很胆小，也怕我……干什么都跟着别人，像个甩不掉的漂亮尾巴。陆斯禾走哪，她就亦步亦趋地跟到哪。”

若是……

若是当初在废墟里，是他先陆斯禾一步主动把她带过来。

若是他当时能稍微对她温柔那么一点点，不用那种审讯犯人的冷酷眼神吓退她。

那乔筝，是不是就不会死？

愈发不甘的想法在心底疯狂滋生，面上李成钰只喉结剧烈上下滚了滚。

等他回过神时，前方的乔尧已经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乔尧的脾气一向是出了名的古怪暴虐、喜怒无常，李成钰没再多想。

当初乔筝的死在他们队里四个人眼里，面上只是陆斯禾失去了女友，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无足轻重。

可那些曾有意无意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她死后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每个人……

她的意义，远比表面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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