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江晚凝靠近时，林砚辞忽然极轻极低地咳了一声，那声咳嗽并不重，却扎在了江晚凝心尖上。

可她才对上林砚辞那双沉得望不见底的睛，满肚关切的话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咙里，一个字也吐不来。

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手背上青的经络微微浮起，瞧着竟有几分脆弱。

过了许久，久到江晚凝连呼都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缓，林砚辞才忽然开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半分起伏：“人审得怎么样了。”

江晚凝便抿了抿嘴，耳廓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垂下帘，声音又低了几分：“主人。”

江晚凝的嘴微微翕动了一下，极想问林砚辞今日怎么忽然想着来这地方。

毕竟自从林家大局稳定之后，林砚辞便极少踏林公馆的大门了。如今时局这般动，保不齐边便有政敌的暗桩，或是延南那边潜伏的间谍伺机而动。

江晚凝了一气。她知林砚辞中的“过来”，从来便不是叫自己站起走过去。

走得近了，林砚辞的面容便从那片昏黄的灯影里一寸一寸地显来。那是一张极清冷的面孔，眉目间自有一段浑然天成的疏离。

她极缓极慢地俯下，那件雪白的衬衫便地绷在她上，勾勒底下修长而实的线条，连带着肩胛与腰背的肌廓都隐隐可见。

林砚辞坐在椅上，那双被昏暗光线遮掩得晦暗难辨的睛，正极沉极静地望着她。

五官生得极致，鼻梁直，却很淡，整个人便透着一病弱的。

可她几乎能想象得，此刻林砚辞定然是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

“嗯。”林砚辞只是极淡极轻地应了一声。

江晚凝的微微动了一下，又极谨慎地补了一句：“不过，家主放心。已置净了。”

倒是林砚辞忽然开了，声音不，却带着一不容违逆的分量：“过来。”

林砚辞的肤是经年不见日光的白，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瞧见额角淡淡的青血。

只是她终究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她还没有资格过问林砚辞的行踪。

“没招。”江晚凝毕恭毕敬地禀告着，却始终不敢抬起来望向林砚辞。

过了半晌，她才极轻极缓地蠕动着嘴，低声问：“家主您没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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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辞只是微微侧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半分多余的起伏，却带着一不容置喙的纠正：“该叫什么？嗯？！”

她便这般极乖顺地，一步一步地爬向林砚辞。直到爬到她的脚边，江晚凝才停下动作，重新跪得笔直，跪得端端正正。

江晚凝的心倏地便提到了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几乎是本能地便抬起，急切地望向林砚辞。

她便格外熟稔地，极自然地屈膝跪了下去，就跪在门那片厚实的地毯上，不敢再往前逾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