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明沉默许久，忽然问：“北边呢？”

白鹤观暗库一开，他苦心经营数年的江南路、宗亲旧臣、东余火，便全都暴在御前。父皇没有杀他，是因为还要用他制衡渊王，可这份制衡已经薄得像纸。

萧祁明笑了笑：“那就让北境不稳。”

边关若，便不是宗亲夺嫡，而是国门生变。

苏晚兮握住他的手：“那下一步呢？”

她，却仍不放心。

幕僚心骤寒：“王爷的意思是……”

幕僚脸煞白。

萧祁渊垂眸看她，底冷意渐：“萧祁明外院断了，京中暂时动不了。他若还想翻，只能借京外的风。”

幕僚跪在后，声音发颤：“王爷，咱们外的人，几乎全断了。”

这一步太险。

“是断了。”萧祁明轻声，“五哥这一刀，砍得很准。”

萧祁明慢慢抬，看向萧祁渊，底仍有笑意，只是那笑意已经冷得发青：“五哥教训的是。”

萧祁明站在廊下，看着禁军搬走外院文册，神情平静得近乎麻木。

渊王府中，苏晚兮听完御前置，沉默了很久。

“儿臣失言。”

他说是失言，可语气没有半失言的意思。

幕僚一僵。

窗外夜沉，明王府被削去外院，可更远的北方，似乎已经有风声压过山河而来。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幕僚愣住：“北境密诏已，顾骁也已回京受问。只是顾骁答得太稳，陛下暂时没有调他离营。”

她心里一疼。

“嗯。”

纸能挡风，却挡不住刀。

长史司印被禁军当场收走，外院事、小厮、采买、车夫，凡在白鹤暗账上现过名字的，一个个被押府门。昔日八面玲珑的明王府，像被人从外撕去一层，底下血模糊的暗线。

苏晚兮看向他：“哥哥生气吗？”

“本王如今只剩半气了。”他说，“半气，也要咬血。”

萧祁渊反手握住她：“别怕。北境不是江南路，没那么容易被他搅。”

萧祁明没有回：“不是几乎。”

“北境？”

她早猜到老皇帝不会一刀砍死明王，可真正听见“闭府半年”四个字，仍觉得心发冷。

苏晚兮心微。

“江南私械、东杀局、北境札记，都只能换一个闭府半年。”她轻声，“父皇这不是宽恕，是留刀。”

这一晚，明王府的灯也亮了一夜。

萧祁渊坐在她旁，神不辨喜怒：“嗯。”

萧祁明抬看着雨后的夜，声音很低：“朝局里斗不过五哥，那便让边关起风。边关一起风，父皇是疑他，还是用他？”

“生气。”他答得很平静，“但不意外。”

越不意外，越说明这样的偏疑与制衡，他早已经历过太多次。

萧祁明却像已经没有退路。他温和地笑了笑，底却满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