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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旧卷堆在东库。
那地方多年少有人进,门一开,灰尘便扑了满面。裴辞带着两名书吏进去时,日光正从高窗斜斜落下,照得架上卷册像一排沉默的旧坟。
苏鹤年当年最后调阅过的案册,并不在明面目录里。
御史台现任主簿翻遍借阅簿,只找到苏鹤年出事前十日内取过的几份地方弹劾案。那些案子看起来与寒辛草毫无关系,有盐税亏空,有驿道修缮,有地方官贪墨药材银。若只粗粗扫过,谁也不会觉得其中藏着苏家灭门的源头。
裴辞却没有放过“药材银”三个字。
他将那份地方贪墨案抽出来,仔细看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夹页中看见了寒辛草的别名。
“雪肺草。”
书吏不解:“大人,这不过是一味药材别称。”
裴辞指尖按在那行字上,眸色微沉:“寒辛草入香方时叫寒辛草,入药材账时却常记雪肺草。苏御史若是从药材银亏空案里发现雪肺草,再对上香谱残页,便能察觉宫中用香有问题。”
他又往后翻,果然在案卷末尾看见苏鹤年的批注。
“此草流向不明,京中亦有旧账,待核。”
待核。
这两个字之后,再无后文。
因为苏鹤年没能等到核清之日。
裴辞将案卷封好,又查借阅簿。苏鹤年调阅此卷三日后,御史台便收到一封匿名投书,称他私查边军密账,与北境商队往来异常。五日后,刑部便以通敌嫌疑将苏鹤年下狱。
时间卡得太准。
准到像有人一直盯着他查到哪一步。
裴辞将御史台旧卷送到渊王府时,苏晚兮正坐在窗边等。
她看完父亲的批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待核。”她轻声念了一遍,“父亲那时已经快查到了。”
萧祁渊坐在她身侧,眼底冷意沉沉。
裴辞道:“臣还查到,当年刑部接苏家案的人,是刑部郎中邹广。此人十年前病逝,但他的副手还活着,如今在通州养老,名叫孙砚。”
陆青宁道:“已经派人去通州了。”
苏晚兮抬眸:“匿名投书呢?”
“原件不见了。”裴辞道,“御史台只留下转录。转录上称苏御史私会北境商队,收受狄人金珠。可那段时日,苏御史几乎日日在御史台查卷,出入皆有门房记录。”
“所以投书是假的。”苏晚兮道。
“是假的。”裴辞点头,“但刑部定罪极快,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真假。”
萧祁渊冷声道:“因为他们要的不是审案,是灭口。”
屋中安静下来。
苏晚兮低头看着那份旧卷,忽然问:“父亲的奏折呢?”
裴辞一怔。
“父亲既然查到寒辛草与京中旧账有关,不可能只在案卷上批一句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