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怒：“所以你就构陷忠臣，灭人满门？”

他声音沙哑。

太后被带走时，仍在厉声咒骂。她骂老皇帝不孝，骂萧祁渊狼野心，骂苏晚兮祸不祥。可她的声音一远去，最终被御书房外的雨声淹没。

陆青宁立刻扶住她：“王妃。”

老皇帝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曾经被他随意压下、又被萧祁渊护着走到光下的女。

萧祁渊一步上前。

“臣妇苏晚兮，替亡父苏鹤年，替苏家三十七，求陛下明诏天下。苏家无罪，苏鹤年无罪。真正有罪之人，不可因尊位而逃。”

萧祁渊在苏晚兮旁跪下，声音冷沉：“儿臣同请。”

她脸很白，眶也红着，可声音却奇平稳。

太后看向他：“成王败寇罢了。若她不活着，若你不把她养在边，这桩旧案早就烂在地下。”

萧祁渊底翻涌的杀意，在到她指尖的一瞬间，被生生压住。

老皇帝厉声：“老五！”

她没有看旁人，只走到萧祁渊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老皇帝的手指剧烈颤抖。

苏晚兮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传旨。”

她闭了闭，泪再次落下，却终于不再是压抑多年的痛。

许久之后，他像骤然老了十岁。

“你们能杀了他，能构陷苏家，能让我藏在雪里十年，却不能把错的说成对的。”

“哥哥。”她轻声，“父亲听见了吗？”

离时，雨终于停了。

殿中安静得可怕。

萧祁渊扶起苏晚兮。

苏晚兮慢慢：“苏家不是成王败寇。父亲也不是不懂闭嘴的祸患。他只是了一个御史该的事，查不该被掩埋的冤，奏不该被纵容的恶。”

老皇帝看着她，许久才：“苏氏女。”

苏晚兮看向太后。

而是迟来的、可以告亡魂的释然。

老皇帝沉默。

文正。

萧祁渊低看她，声音低而温柔。

苏晚兮垂眸：“臣妇在。”

“听见了。”

她中泪，却没有落下。

这一句亏欠来得太迟，太轻，轻得抵不过苏家三十七条命。

“忠臣？”太后冷笑，“忠臣若不懂闭嘴，便是祸患。”

要？”

裴辞也跪下：“臣同请。”

殿中众人皆是一惊。

苏晚兮在偏殿听见动静，忽然推开陆青宁的手，走了去。

刑尚书、大理寺卿、宗正寺卿，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老皇帝闭上。

太后冷冷看着她。

太后厉声：“放肆！”

苏晚兮闭了闭，行稳住呼。

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皇帝，你敢废哀家？”

父亲若泉下有知，应该能安心一了。

御书房内，萧祁渊的神已经冷到极致。

她只是低声：“臣妇只愿亡者安息。”

偏殿里，苏晚兮浑一颤。

“另，明诏天下，追复苏鹤年御史之职，加赠太太傅，谥文正。苏氏三十七，皆忠臣家眷改葬，京城忠烈祠。”

老皇帝声音疲惫：“苏家之事，是朕亏欠。”

苏晚兮没有谢恩。

“太后娘娘说错了。”

“太后慈宁旧案失德，授意刑构陷忠臣，戕害苏氏满门。即日起，夺太后凤印宝册，迁居寿安偏，无诏不得见外臣、宗亲、命妇。慈宁旧人尽数大理寺审理。”

苏晚兮跪下，向老皇帝叩首。

她早已知太后狠毒，可亲耳听见她把父亲的忠直说成祸患，仍觉得心像被刀剜开。

老皇帝没有看她。

雨声落在檐外，像替沉冤多年的人敲响迟来的鼓声。

她站起来时，有些，却仍努力站直。

苏晚兮走门，抬看见云后一天光。她泪还未，手却被萧祁渊握着。

“苏家上下三十七，也是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