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长秋旧钥，椒房新灯（浴桶吃乳/舔逼微 H）

凤仪宫第一道中宫令落下之后，宫里最先乱起来的，不是各宫主子，而是六局底下那些掌事女官。

私香、私药、私膳这三项，听着只是宫中琐碎，实则牵连极深。哪一宫多领一味安神香，哪一位主子膳里少记一味补药，哪一批外头送进来的香饼没有过太医院的册，往上查，都是一条条盘根错节的旧线。

从前没人敢查，是因为这东西不体面。

宫里讲究尊卑体面，讲究粉饰太平。主子病了叫调养，宫人没了叫迁出，香方改了叫旧例不详。可苏晚兮不怕这些。她坐在凤仪宫明窗下，一册册翻旧账，见了含糊处便圈出来，交给尚宫局复核。若复核不清，再送陆青宁去太医院对脉案。

几日下来，凤仪宫里进出的女官比御书房外候旨的朝臣还多。

萧祁渊下朝回来时，正看见苏晚兮伏在案边写批注。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金色宫装，未戴重冠，只簪了两支海棠金钗。窗外日影落在她肩头，衬得她眉眼温软，偏手底下批出来的字句一点也不软。

“尚食局旧例不清，重录。”

“试香宫人名册缺失，查。”

“太医院无方而尚宫局有领，查。”

萧祁渊看了片刻，忽然觉得那些朝臣该庆幸皇后不上朝。

苏晚兮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眼里倦意还没散，却先弯了弯：“哥哥回来了。”

这一声轻轻软软，像把方才那位清明果断的中宫娘娘又揉回了他怀里。萧祁渊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朱笔。

“今日到此为止。”

苏晚兮看了看外头天色：“还早。”

“不早。”萧祁渊道，“朕饿了。”

她怔了怔：“那臣妾让人传膳。”

“不是膳。”

苏晚兮反应过来，脸颊一热，忙去夺他手里的朱笔：“陛下白日里也不正经。”

萧祁渊任她夺走，低头在她耳边道：“朕若真不正经，皇后这几册账今日一页也看不完。”

她耳根红透，不肯再理他。

正巧陆青宁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几份太医院脉案。她刚跨过门槛，便看见帝后离得极近，萧祁渊神色坦然，苏晚兮却脸红得厉害。陆青宁脚步微顿，随即极自然地低头行礼：“臣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苏晚兮轻咳一声，忙坐直：“陆姐姐。”

萧祁渊淡淡瞥了陆青宁一眼，却没有不悦，只道：“查到什么？”

陆青宁将脉案放到案上：“尚食局缺的那几味补药，账面写的是给慈宁旧太后调养身子，实际却有两次送去了长秋宫旧库。不过时间在陛下登基之前，温太后未必亲自经手。”

苏晚兮指尖一顿：“长秋宫旧库？”

“是。”陆青宁道，“臣还查到，长秋宫昨日开过一次库。取出的不是药，是几册旧档。”

萧祁渊眸色微沉：“温太后想做什么？”

陆青宁摇头：“暂时不知。她没有遮掩，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

苏晚兮想起凝碧池那日之后，宫中渐渐变动的风声，低声道：“她或许是在等我去问。”

萧祁渊立刻道：“朕陪你。”

苏晚兮抬眸：“哥哥如今是皇帝，若你亲自去长秋宫，便不是问，是逼她表态。”

“那便逼。”

她无奈地看他。

萧祁渊与她对视片刻，终究还是先败下阵来，冷声道：“让陆青宁陪你去。暗卫随行。半个时辰不出来，朕亲自去接。”

陆青宁垂眸：“臣明白。”

苏晚兮笑了笑：“不会有事。温太后如今最想保住十皇弟，她不会在这时与凤仪宫撕破脸。”

话虽如此，她去长秋宫时，仍带了足够的人。

长秋宫还是从前那副温和雅致的模样。玉兰已谢，廊下小木马依旧挂着，只是宫人比从前少了许多，也更安静。温太后没有穿太后礼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正在窗下看十皇弟萧祁佑写字。

孩子手小，握笔握得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了一个极大的“安”字。

温太后见苏晚兮进来，起身行礼：“皇后娘娘。”

苏晚兮没有受全礼，上前扶了一把：“母后不必如此。”

这个称呼出口时，两人都静了一瞬。

她与温太后之间从无真正母女情分。一个是新帝心尖上的皇后，一个是前朝留下的中宫旧主。她们曾彼此试探，也曾互相借力，谁都清楚对方不是全然无害的人。可如今名分在这里，宫规在这里，苏晚兮这一声母后，既是礼，也是界限。

温太后轻轻一笑：“皇后娘娘比本宫想得更沉得住气。中宫令下了三日，今日才来。”

苏晚兮道：“母后既然开了旧库，想必也不急这一日两日。”

温太后看她片刻，命人将十皇弟带下去。孩子临走前回头看了苏晚兮一眼，眨着眼睛喊：“皇嫂。”

苏晚兮心口一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