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澈低看她。

“为何不可？”

“青宁。”他声音低而哑，“我能不能……”

陆青宁怔住。

萧祁澈中终于有了笑：“青宁，你在陛下边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们吗？陛下不会拿你的终赏罚，皇后娘娘也不会让你委屈嫁人。真正需要问的，从来不是他们。”

她明明见过许多生死，听过许多濒死之人的遗言，也曾在雨夜里替人合伤，手稳得连萧祁渊都说她天生适合拿刀。可此刻，她竟被这样一句话得几乎说不一个字。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随即，他笑了。

“陛下未必允准。”

萧祁澈的指尖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鬓边被风的发。

陆青宁间微：“王爷……”

不是平日那清淡疏离的笑，而是真正从底一亮起来的笑。

陆青宁终于抬眸，尾红得很浅，语气却仍倔：“等王爷能自己从这廊下走到竹门，再来问臣。”

他缓缓抬手，指尖停在她脸侧。

她心快得厉害，理智却像一绷的弦，将她整个人拉回现实。她猛地站起，退开半步，脸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耳尖仍一丝红。

萧祁澈看着她，慢慢：“你若不愿，我从此不再提。今日之事，是我失礼，我向你赔罪。可若你只是顾虑份、言、朝局，那这些本该由我去解决，不该由你一个人挡在前。”

“听你的。”

萧祁澈望着她的背影，声音轻得像落在竹叶上的风。

“青宁。”他说，“你方才说了许多不该。却没有说，你不愿。”

“王爷不知。”陆青宁看着他，神终于不再平静，“王爷坐在听竹轩太久，不知外的人如何看我。他们不会说王爷情，只会说我挟恩图报，说我以医术邀，说我一个不明的女妄图攀附亲王。”

她别开脸，声音微哑：“王爷还疼，先坐下。”

“那我便求到他允。”

她又回来了。

陆青宁了一气：“臣不怕这些话。可臣怕这些话拖累王爷，也怕拖累陛下和娘娘。如今朝局刚稳，渊王……陛下才登基不久，王爷不该为臣添这一桩麻烦。”

陆青宁察觉不对，抬看他。

萧祁澈眸微沉。

哼。

陆青宁一时语。

他扶着栏杆，缓缓站起。

那一瞬，他知自己有些卑劣。明明只是旧伤牵扯，并非不能忍，可他仍旧没有第一时间说无事。他贪恋她这样为他低，贪恋她眉里那藏不住的担忧。

他没有恼，也没有追问，只轻声：“是我唐突。”

她像是忘了躲，又像是知自己该躲，却在这一刻失了那决断。

“好。”他说，“一言为定。”

“娘娘会为难。”

竹影落下来，暮像一层柔的纱，将她平日清冷的眉也拢得温和。她很淡，大约是这些日太累，尾也有一倦意。萧祁澈看着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听竹轩时，站在廊下拎着药箱，声音冷静地说：“王爷这，若肯忍疼，还有得治。”

她说得清醒，也说得决绝。

萧祁澈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比暮更温柔。

萧祁澈指尖停在半空，片刻后慢慢收回。

可陆青宁听懂了。

萧祁澈看着她，没有动。

陆青宁没有躲。

两人离得极近。

“我会。”他声音平稳，像终于下定某藏了很久的决心，“求陛下赐婚。”

她脸骤变：“不可。”

“皇后娘娘若真为难，大约是为难该替你准备什么嫁妆。”

旧伤让他的动作仍不算稳，可他站住了，站在她面前，清瘦却直。

陆青宁立刻回，见萧祁澈扶着膝侧，脸比方才白了些。她顾不得别的，重新蹲下查看：“哪里痛？”

如今却觉得，她是这荒寂半生里唯一一甘。

她不是怕自己受委屈。

萧祁澈静了一瞬。

可萧祁澈却从那句“不怕这些话”里，听了她真正的怕。

她是怕他因为她受委屈。

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比药还苦。

“是你。”萧祁澈低声，“陆青宁，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陆青宁闭了闭，像是在压下什么。再开时，她声音比方才更低：“王爷份贵重，臣只是陛下边一个医女，一个暗卫。王爷如今能走几步，朝中宗亲已经盯着听竹轩。若此时传什么，不是小事。”

陆青宁转收针包，动作比平日快了些。只是走几步，她又停住，背对着他低声补了一句：“不许撑。”

“不能。”

风声在竹林里一瞬变得清晰。

这一次，他没有让她扶。

陆青宁的眶猝然一。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