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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青宁准时来了听竹轩。
那一日天色比上回晴朗,竹林里还残着雨后湿意。她仍旧拎着那只旧药箱,身上青衣利落,袖口束得很紧。听竹轩的小厮已经知道这位陆姑娘说话直,见她进来,连忙把煎好的药端上。
萧祁澈坐在榻边,见她过来,温声道:“陆姑娘。”
陆青宁先看了一眼药:“喝了?”
小厮低头:“殿下还未……”
陆青宁抬眸看向萧祁澈。
萧祁澈失笑:“我只是等药凉些。”
陆青宁端起药碗,碰了碰碗壁:“温度正好。”
“……”
萧祁澈接过药,一口饮尽。
药极苦。
苦得他眉心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陆青宁看见了,却没有递蜜饯,只在医案上写了一句:“尚能忍苦。”
萧祁澈忍不住问:“这也要记?”
“要。”陆青宁道,“殿下若连药苦都忍不了,针便不必扎了。”
萧祁澈看她一眼:“陆姑娘是在激我?”
“臣只是在判断。”她打开针囊,银针一根根排开,“殿下准备好了吗?”
萧祁澈垂眸看着那些针。
他不是没有疼过。
当年腿伤初发时,筋骨像被一点点碾碎。后来太医施针、火灸、推拿,他也曾疼到冷汗浸透衣衫。可那些疼痛最后都没有换来好转,久而久之,他对治腿这件事便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厌倦。
疼可以忍。
可若疼了之后仍只是绝望,便更叫人疲惫。
陆青宁像是看出他的沉默,忽然道:“殿下若怕,可以停。”
萧祁澈抬眸。
她神色仍旧平静,没有激将,也没有怜悯。像他若说停,她便真的会收针走人。
萧祁澈忽然笑了:“陆姑娘刚才还说,若连药苦都忍不了,针便不必扎了。”
“药苦与怕疼,是两回事。”陆青宁道,“怕疼不丢人。明知疼还不许人怕,才是庸医。”
这一句话落下,萧祁澈心口某处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从他伤腿之后,所有人都在盼他“大度”“释然”“看开”。宫里来人说,三殿下清雅通透,不会为伤腿怨怼;太医说,殿下意志坚定,必能忍痛;宗亲说,殿下既已无缘朝局,不如修身养性。
好像他不能怕,不能恨,甚至不能疼。
可陆青宁说,怕疼不丢人。
萧祁澈低头,缓缓将薄毯掀开:“扎吧。”
第一针落下时,疼意比他想象中更尖锐。
陆青宁下针极稳,指尖没有一丝颤。她每下一针,都会问他疼痛方位与轻重。萧祁澈最初还能从容回答,后来额角渐渐渗出冷汗,手指攥住榻边,声音也低哑了几分。
小厮在旁看得脸色发白。
陆青宁却始终神色不变。
不是不在意,而是她不能乱。医者若先慌,病人便更撑不住。
等最后一针入穴,萧祁澈的衣背已经被汗浸湿。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也乱了。陆青宁收回手,取出一方干净帕子,递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