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珠已经忘记了一切，然后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他心中缓缓数着数字。

外……”

这是白玉珠断片之前的唯一想法。

他遏制住了自己的呼，垂下睛，迫自己理智回笼来战胜铺天盖地的思。

心中默念的数字早已经断掉，不知到了多少，他挫败地闭上，任由自己沉溺在无边无际的温柔乡里。

顿了片刻，他低下，吻了上去。

宋如晦忽然嗤笑一声，好人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生生地从他上剜，将他凌迟。

值得五十万，值得夸赞，也值得过上好生活。

好人吗？

“给我的吗？”

如果宋如晦是她老板就好了。

这些，白玉珠通通不知，她只知，宋如晦是个好人。

宋如晦转，将自己面前的酒倒了个一二净。

刚刚白玉珠失去意识前说他什么来着？

同时不记得的，还有她到底是怎么喝上一酒的，烧烤是什么时候送来的，这些记忆都是空白的。

然后他转过去，脸上的温柔渐渐地添上一痴迷，他俯下，缓缓凑近白玉珠，近到能闻到白玉珠上的酒气，鼻尖还能碰到她的发。

白玉珠不记得那张卡最后是怎么到她手里的了，最后这张卡现在了她带来的背包里。

宋如晦心底蛰伏了很久的情绪忽然一下冒了来，要怎么形容呢？大概是一自我厌弃。

白玉珠的自卑让他意识到，这些年来她过得并不好。

白玉珠抬起，只看了一宋如晦，又很快地慌张移开视线。

他不得已只能将额抵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手背上青暴起，指节泛白。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久到数字已经来到了六百开。

不过这些事情，宋如晦后来承认都是他的错误，他并不知白玉珠的酒量并不好，以至于一两杯下肚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迷恋一般地用指尖过白玉珠的肤，然后五指和她贴在一起，几秒过后，他缓缓收，五指她的指间，变成了两只牵起的手。

他又在讲一些听起来很不符合他份的话了，白玉珠低看着那张卡，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晶石在向她招手，而且有了这五十万，她就可以奖励自己买一辆普通的小汽车去上班了。

宋如晦望着趴在吧台上一动不动的白玉珠，醉醺醺的脸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她的手臂上开始浮现浅蓝的鳞片。

一，二，三……

等数到一千，他差不多能平静下来。

“我说的所有话都不会收回，你不用反复跟我确认，这样会显得你很不自信。”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她的角。

他将这张卡推到白玉珠面前说：“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卡的主人是我的，密码是你每天早上坐的公车的数字，重复两遍。五十万是我给你的酬劳，为了帮我，你差受伤，我本想给你加钱的，但是微信转账一次不能超过两万。”

宋如晦将一张黑质地的薄卡放在了桌面上，上面的图案很简洁，就是几条金的丝线连接着，像是一条黑夜中的银河，旁边的金卡芯很大，还被环绕了一圈，让白玉珠的视线一下就被抓住了。

宋如晦说的很笃定。

他的手抬起来，指指腹悬在她脸颊上方，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沿着她的廓虚虚地描了一遍——从额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描得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用一生才能完的事情。

他撑着池边缘的手指猛地缩，盯着酒在池中旋转，最终被虹到无影无踪。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风细微的气声和远黄浦江上模糊的汽笛。宋如晦低下，呼越来越，完全没有平静下来。

宋如晦直起腰，同白玉珠：“你从见到我的时候，就一直在质疑你自己，但其实你值得这些东西。”

白玉珠记得之前在蛇族，有长辈说蛇是不能喝雄黄酒的，但是白酒可不可以？洋酒又可不可以？

然后他抬起，看着她熟睡的脸。

琐碎的官一拼合而成，好像将宋如晦本来残破的心一地粘起来，他克制住自己的呼，然后覆上白玉珠的手。

都是他的错。

宋如晦盯着她手臂上的浅鳞片看了一会，淡蓝的，像海面上的月光，很漂亮。

宋如晦，你真是一个好人。

轻轻地，吻过她的角。

宋如晦神很认真：“是给你的。”

他有钱又温柔，会调酒，还舍得给钱，就算她喝醉了，也没有乘人之危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更没有在得知她的法力之后，将她关起来研究。

白玉珠又一次指向自己，确认地问了一遍。

宋如晦一直很讨厌自己，以白玉珠镜的话，他宋如晦连滩烂泥都不是。这想法已经萦绕在他心上许多许多年，他不知这些情绪到了后面会变成什么，此刻他知了。

“我不知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是白玉珠，你其实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