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郅偏看她。她的侧脸被落地灯的光勾得柔，睫投下的影落在颧骨上。

“躲雨。”她抬望向他，“路过。”

陈浩本来是来关门的，先看见了她，嗓门大的不行：“诶，荀芙？你怎么在这儿——”然后他看了一她漉漉的发，把到嘴边的“你老婆”咽了回去，“老裴，你女朋友来了。”

荀芙觉打扰到了他们，她退后一步，有无措，“我没事，你们继续……”

她没有打字，只是在心里轻轻说了声好，然后把手机放袋。

“转学之前。一中旁边的音像店，店老板是个退休的音乐老师，推荐给我的。他说这首歌适合一个人听。”

可陈浩已经拽着江怀序从沙发上弹起来了，动作快得像是演习过。“那啥，我刚想起来有事，老江我们走——”

窗外，雨下得很细，打在玻璃上几乎无声，但唱片里正好重放到了雨声的那段前奏。真实的雨和唱片的雨叠在一起，让他们之间的安静变成了一首很长的歌。

老板说错了，适合两个人听

“嗯。”荀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膝盖蜷起来，抱着一个靠枕，“在手机里存了很久。”

这首歌别去搜 我自己编的hh

“坐。”他指了指沙发。她坐下来，手里还攥着那袋面包。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陷下去，一条曲起，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昏暗里他的廓松弛而慵懒，但目光始终钉在她上，像一只在暗盯住猎的猫科动。

她正看着那张旋转的黑胶，神很安静，像是在看一片雨幕。“你第一次听是什么时候。”他问。

——

是那首曲——Rain erosion，和她手机里常听的是同一首。

因为听力残疾的原因，她学习时、睡觉前喜听白噪音或者是纯音乐。这首歌比较小众，她只有下雨天才会听。

“雨蚀。”

雨越下越大。

裴郅伸手扣住了她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拉来。“来。”

江怀序被陈浩拽得纸张差脱手，回看了裴郅一，裴郅微微了一下。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陈浩的嗓门还在楼里回：“老裴你好好照顾人家啊！”

“找我什么？”

裴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他低看她，目光从她的睫扫到她手里那袋还没拆的面包上，“怎么来了？”

她想起廖婷手腕上被“杜冰雪”掐来的青紫指痕，想起她说“我爸骂了我一顿”时扯的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她说的何尝不是实话。

“我没找你。”

“你也听这首？”裴郅靠在沙发扶手上，他的声音被唱片的底噪衬得很低，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行。”

她没有回宿舍。沿着国际那栋楼的天桥走，只是想躲雨。雨顺着大的玻璃窗下来，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天桥尽拐下楼梯，是国际一楼的休息室，灯亮着，门没关严，一条昏黄的光。

“嗯。”

这首歌如果让她解读的话——雨蚀，不是一场大雨冲垮什么东西，是日复一日，一一地渗去。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透了。

他们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觉得需要说话。唱片里有一段很长的间奏，只有吉他和极淡的贝斯线，模拟雨停之后屋檐还在滴的声音。

休息室里很安静。黑胶唱片正在转，旋律缓慢而，像雨滴从屋檐上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