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心。”

“月季有很多法促新笋芽，但前提是它还在活。你只要还在给它浇，它不会骗你——总有一天会冒新芽。”老师说，语气很平淡，“所以你不用急着缓过来，没有人要求你这么，你只需要继续浇，把自己照顾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南门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一辆荀芙熟悉的黑轿车停在校门，车灯在夜里亮着。

荀芙站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在那截空来的椅面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衣料挨在一起。

“行政楼，你来过几次。我办公室在那一层。”老师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审视的意思，“你不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说，如果你哪天想找人说话，可以来咨询室找我。不是什么心理疏导，就是聊聊天。”

她看见荀芙的校服，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这个时间不在教室，来逃课还是来散心？”

荀芙弯腰看了看叶片：“月季？”

这句回话比前面的回话更轻，像一颗珠终于从叶尖上落了下来，稳稳地坠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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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芙看着那片新叶，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孟慧生的电话——你转学被卡了，说明老天爷都不让你走。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南城吧，听妈劝。

荀芙握了握壶的把手，然后放下：“谢谢老师。”

荀芙接过壶，对着那排蝴蝶兰一盆一盆地。雾落在叶片上，细密的珠沿着叶脉落，滴土里。她得很仔细，每一盆都转到背面，对着叶背几下再转回来。动作带着从小姨那儿学来的熟稔，不不慢。

老师看了她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从架旁边拿过一个小壶递过来：“帮我那几盆蝴蝶兰，叶背面也要到。我今天敲了一整天的问卷量表，手腕都酸了。”

“嗯。”荀芙说。

“荀芙。”

“现在又长新的来了。植就是这样，伤过了，缓一阵，还会再长。人也是。”她望向荀芙。

“如果我缓不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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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牌，她手里拿着一个雾瓶，在给旁边一盆蝴蝶兰。

“这盆背竹，藏在角落，被我发现的时候叶都黄了，也烂了一半。我给它换了盆，剪了烂——”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片新叶，新叶还没完全展开，卷成一个小小的圆锥，叶尖上有一滴亮晶晶的珠，

老枝被压在四侧，养分回到底，已经冒了好几个新芽，绿的，有一粒芽尖上带着极淡的红。

荀芙的手指在壶上停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老师偏问她。

“嗯。上周我刚压的枝。压的时候有个学生路过，说老师你这样有用吗，这不折腾死了。”她偏看荀芙，“你看它现在。”

她走得慢了些，绕到第二圈，走到芦苇丛旁边的时候，她听见后传来脚步声。侧看了一，那个老师正沿湖边小路往南门走，边走边打电话。

“二。”

“你到了？我饿了，先不回了，你陪我吃宵夜吧。火锅。对，老地方。”她挂了电话，抬看见荀芙，笑了一下，“还没回去？正好，你饿不饿？老师请你吃宵夜——”

“所以我忙完就会来这待一会儿。”她把一盆绿萝的黄叶摘下来，没有丢垃圾桶，反而放回盆泥土上，“植虽然不会说话，但比人会倾听。”

“浇比思考简单，对吧。”老师说。

在圃又坐了一会儿，她推开玻璃门，从圃来，沿着湖边慢慢走。夜风从湖对岸的梧桐林里过来，带来泥土的腥气。

“几年级？”

女老师了，没有追问“为什么散心”，也没有自我介绍。她只是把雾瓶放下，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腾半个位置。她没有示意荀芙坐，只是自己坐下了，像在等她决定要不要跟着坐下来。

老师了。她没有立刻接话，她起，弯下腰拿起小铲继续给一盆背竹松土。她的动作很慢，不像是在活，更像是在跟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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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过，语气换成另一调，更轻一些：“我见过你。”

老师没有上回答。她把手里的铲搁在架边上，走到那排绿叶盆前面，指着其中一株。“你看这株，看得是什么吗？”

荀芙走近，低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株月季的叶片。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锯齿，蹭过指腹时微微发，带着一丝凉意。她收回手，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