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郅松开手，那瓶凹痕旁边还有一圈不规则的褶皱，是被他反复攥过痕迹，他随手丢垃圾桶。“没看什么。”陈浩噢的一声，把目光移开，没有追问，“降降温，我这瓶给你——”他把饮料递过去。

“哐——”的一声，金属罐撞在铁内上，在空旷的场边沿格外清晰。

他安静了两秒，又没忍住：“你不是说你搞王德法只是想让她不痛快吗——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到底是让她不痛快，还是让自己不痛快？”

现在她连一个神都懒得给他了。

裴郅走在路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袋内侧那。绳结的被反复挲得发，纹路几乎磨平了，但他没有停下来。

陈浩站在不远，看着裴郅往回走，随问了一句：“你刚买的，就喝完了？”裴郅没有停步，随手一，挤扁，抬手一投，空瓶划过一弧线落垃圾桶。

他弯腰那瓶味刺激的汽罐，瓶凝着一层细密的珠。他没有走开，就站在那台机前面，扣开拉环，仰喝了一。

他经过的时候，荀芙正把拧开的瓶盖重新旋。她没抬，徐力也看见了他，握在手里的冰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像是在给那个人留经过的空间。

那两个人还站在售货机前面，裴郅从影里走来，步伐不不慢，漫不经心地从荀芙和徐力面前穿过。

以前她也给他送过饮料，两次，一共两次。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仅有的两次，在她还假装会看向他的时候。

“买。”

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他偏了一下，目光越过徐力，或者说，是越过他手里那瓶没喝完的矿泉上，落到了荀芙的后脑勺上。

陈浩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没看他：“理也应该是她更讨厌你，你都把人转学卡了……”他边说边挠了挠后脑勺，“不过这话你可能不听。”

裴郅偏过，目光平着扫过来。那一很轻，像是懒得用力，但陈浩看见他抬起的弧度时，已经在嘴边比了一个锁拉链的手势。

他看了大概两秒。那两秒很长，长得足够让徐力觉到自己被打量，长得足够让周围的气氛微妙地降了半度。然后他收回目光，走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也很暗。窗帘留了条细，午后的光从小半块玻璃里透来，在地板上落成一斜长的亮。

裴郅没说话，风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落下去，眉骨上方那块已经快看不来的淡疤。

陈浩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于是伸手拍了拍裴郅的肩膀，拍了两下：“走吧。回休息室。”

裴郅没有偏看任何人，他走到他们后的自动售货机前。刷脸，了一下钮，“砰”的一下，金属瓶碰撞到底，很清脆。

换了个角度：“你站这看什么呢？”他明知答案，但还是问了，像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也像是在给裴郅一个台阶。

裴郅没有接。他已经转往那边的自动售货机走了，陈浩的手悬在半空：“诶——你去哪——”

那声“哐”在场上空了一会儿，被风声盖过去，又散了。

裴郅坐在电脑前，屏幕是亮着的，光标在文档最后一行的末端一闪一闪地，但他没有在看屏幕。他靠在椅背里，左搭在右膝上，手里的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一圈，又翻了一圈，盖弹开又合上，金属咬合发极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