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的全在别人”他把这句话在脑里过了一遍。自始至终与他无关。要走，是因为她妈妈她离开别人，留下来，因为牵挂的别人过来了。

他把“要走了”三个字递到桌边，放在那里等着裴郅接起来。裴郅没有抬。他靠在椅背上，没在吃了，手机屏幕亮着，锁屏界面，拇指停在屏幕中间，没有动。“关我什么事。”他说。

陈浩低下，声音压得很低：“他这饭能吃得下去？……”刚得知一个好消息，心情就坠谷底……

「她说湛叔叔他们转过来了，所以她不转了。我说你早该想通了啊——之前那叫什么事儿啊，走不走的全在别人，这回总算自己说了算了。」

镜片边缘在反了一瞬光之后被净了，重新回去的时候，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眉骨。他坐姿很正，肩线平直，低吃面。

裴郅低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垂了一下。

陈浩低扒了一饭，嚼了两下，还是没忍住，“他还帮她挑葱。”筷指着那个方向，又放下来了，“我都没见过哪个男的帮女的挑葱挑那么自然的。”

目前还能勉绷住、、_(:з」∠)_

“转过来了就不走了”，“走不走全看别人”（在哪），

陈浩收回目光，拿起筷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江怀序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停在裴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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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序低吃自己的饭，陈浩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旁边的人还能听清：“她连躲都没躲。还和他换碗。”

陈浩又看了一，回，低扒了一大饭。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想，老裴这顿饭，估计是吃不味了。

……

裴郅的筷停住了。他抬起，目光落在江怀序手上：“谁发的。”

关芯的重是选择。

桌面上的饭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夹了一送嘴里。他不需要看那个方向，但他坐下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那筷伸向她的碗、挑走葱、推回去、她推回来、她低吃了一，他看见她笑了一下。他看见了全，而他已经没有立场再走近一步了。

靠墙那张桌上，荀芙低吃着被挑过葱的面，湛航也在吃自己那碗，两个人一样的面，之间隔着醋瓶和两双筷的长度。日光灯安静地亮着，把桌面上的影收拢在一起。

江怀序夹了一菜：“吃不吃得下去是他的事。”他顿了一下，“你少说两句就行。”

这个认知像这枚校徽背后的针一样，刺了来，他之前一直以为是错觉，现在他亲看见它穿过布料，别在另一个人袖上，才知它一直都在，只是他选择不伸手去碰。

但是男主重是人。

——

湛航端着托盘站起来，荀芙跟在他后。两个人并肩往回收台走，步伐同步，快慢一致。路过靠窗那排的时候，湛航偏了一下，余光从裴郅侧脸上过去，像路过顺带看了一某品，然后快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了。

江怀序手机在桌边下方亮了一下。他低看了一——关芯发来的消息。

……

裴郅的筷搁在碗沿上，没有拿起来。他低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没动的饭，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拿起筷夹了一，放嘴里，嚼了三下才咽下去。

裴郅的筷又顿了一下，然后他夹了一姜丝送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开时声音像往常一样淡：“你不吃就去。”陈浩这次真的闭嘴了。

以前“走不走全看别人（安排），现在自己说了算。”以前女主在意的是被孟安排。现在自己想通了。

裴郅的筷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他夹了几粒米饭送嘴里，又夹了一菜，面无表情地送嘴里。他面前那碗饭始终保持着一个位置，一轻微的偏移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手指搭在手机边缘，没有立刻放下来，也没有递去，像在判断这句话适不适合放上台面。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然后低下，用筷挑着土豆丝里的姜丝，一一挑到碗边。江怀序把手机收回了袋，没有再提。

陈浩放下筷，偏过顺着那背影看了一，又转回来：“老裴，他们要走了。”

……

江怀序没有回答。他把手机从桌面下方拿起来，转了个方向，屏幕朝外，放在桌面中央。日光灯落在屏幕上，把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裴郅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志愿者袖章上。臂章用一枚校徽章别住，金的“一中”两个字在日光灯下被照的发亮。他第一次痛恨自己视力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