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芙还没开，湛航已经接上了。

而湛航知。湛航说“小芙”。湛航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调、不需要炫耀的事。

好像这一桌也只是陈浩那一跤波及到的其中一桌。像他只是替兄弟善后——三桌赔完，公公平平，一桌不欠。

裴郅搭在托盘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了一瞬。

湛航看了一荀芙，没等她表态，收回目光，把慕斯盒又往裴郅的方向推了一小段，“抱歉。”

那个“他”字没有名，但听见的人都知说的是谁。同伴还没回答，四看闹的目光已经聚拢过来了，把裴郅钉在原地。

裴郅站在桌边，手着兜，没动。“没给你。”语气懒淡。

杜冰雪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把那盒慕斯放在荀芙面前，她太清楚了。陈浩已经歉了，问题不大，裴郅本没有必要替陈浩收拾“烂摊”。

他认识她不算长，他亲过她好多次，他把她的转学申请卡在教务屉里，他没有想过她会不会过。他甚至不知她对芒果过。

他抬，看向湛航，漆黑的睛里没什么情绪，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拨了一下袋里的，用指腹转了一圈，然后开。

荀芙收拾筷，筷搁在碗沿上的声音很轻。她抬起，看向裴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

刚才那一整行云的动作，买四盒、赔邻桌、顺带放到她桌角，“替我兄弟收拾烂摊”，每一个台阶都被“芒果过”四个字拆得净净。他搭的那座桥，下面没有河，只有他自己踩空的脚步。

他把“前女友”三个字咬得慢而清晰。

湛航偏过，看了荀芙一。那一没有惊讶，他早知裴郅是谁。他在堂、校门不止一次察觉过他的目光，他早就知了，只是从不主动去问荀芙。这一，他在等荀芙的反应，在确认她的边界。

他买了四盒，前三盒是掩护，第四盒才是靶心。他在用四盒慕斯搭一座桥，假装自己只是路过。她不齿，但她更恨的是，他不是为她搭的。

裴郅没有看湛航，目光落在荀芙上，轻轻挑了一下眉，语气有一懒，像在跟一个朋友开一个不需要当真的玩笑。“怎么，我给的，介意？”

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像被走了。

他在甜品柜前弯下腰的那一刻，拿了四盒一样的——芒果的，最贵的，金黄的果铺在油上，卖相最好。

“谢谢。但小芙对芒果过。你自己吃吧，没事的。”

“只谈过几天，已经

旁边那桌两个女生正互相撞手肘，神压着激动，女生压着气声和同伴说：“……他不知她芒果过吗？”

湛航低。金黄的慕斯上铺满新鲜芒果粒，油裱致，薄荷叶泛着光。看了两秒，抬起，极淡的审视落在裴郅脸上。“谢谢，真不用——我看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把慕斯推回去，“你拿回去吧。”

陈浩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弧度，他望向裴郅，底只剩下一层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同情的意味。

芒果。

“是吗。”声音很轻，“还是你比较了解我前女友。”

陈浩站在裴郅侧后方，脸上的笑的，他看了一荀芙，对方低着，目光落在慕斯上，也没有看裴郅。他赶接话：“没事——该赔要赔，荀芙你就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