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芙看着镜里站在她后的廖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你给我剪短发吧。能刚好扎起来的长度，但不要拖到肩上。”

“就是稍微有层次的空气刘海，遮一额，我觉得剪完会更衬你。”

关芯在旁边推荀芙胳膊：“那必须剪！可以修一下，或者打薄——她发可多了。”

她让荀芙坐到最里面的椅上，手指在她后轻柔拨开长发，然后了一下后颈，让她低，抖开围布系上。她拿起剪刀，问她发尾想修成什么样，是齐的还是有层次的。

“好，那你剪吧。”

廖婷看了她一，转从屉里拿了一个罩递给她，然后走到里面，小声说：“舅舅，别烟，我同学闻不了。”她舅舅回看了一，赶把烟掐了，跟他朋友说灭了灭了。

“我想剪短。”她对视上廖婷讶异的睛，眨了一下。

“什么样的？”

在的。

“嗯。”

“我刚洗完，所以没扎。”荀芙摸了一下自己已经及腰的发尾，她的语气也是平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小，但廖婷看见了。

廖婷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没理他，继续修。最后她拿直板夹，把发尾微微夹向内扣的弧度，了个造型，然后用握起的手指比作发圈，松松地围住她的发给她看——是刚好能扎起来的程度，又不会拖到肩膀。

廖婷笑了一下：“好。”

不知过了多久，廖婷停下来，绕到前面端详了一下。“我觉得你有刘海也好看。你要不要剪？”

这时舅舅带了一个中年男回来，似乎是老朋友，两个人拎着几盒小龙虾和啤酒，在往内的休息区坐下来，起烟。烟味飘来，荀芙觉得鼻很，手从围布下面伸来，挠了一下鼻尖。

关芯在旁边一拍手：“对对对！你有刘海肯定更好看，你试试！”

廖婷帮她修了刘海，然后拿起风机，手指她发丝里，把发到半。风机嗡嗡嗡地响着，风扫过耳廓。她又拿起剪刀修了一遍，旁边的学徒小哥路过，探看了一：“小婷你也太认真了，剪了快一个小时了。”

透明的玻璃后面，廖婷正低给一位客人解开围布。她抬起，目光穿过玻璃和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落在荀芙脸上。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了两秒，廖婷愣住了，她推开玻璃门。

廖婷看着荀芙，目光往下移了一下，停在她的发尾上，对她轻轻一笑。“好久不见，你…今天没扎发，很好看。”她语气平静，但尾音微微抬起。

完造型更好看了，关芯在旁边惊呼：

细小的发丝落在蓝的围布上，像安静飘落的碎雪，很快就和旧的碎发混在一起，看不哪一绺是新剪下来的。

荀芙愣了一下，和关芯对视了片刻，然后转轻轻踏去，“好，你帮我修一下吧，谢谢。”

“路过。”荀芙说，“关芯说你在这边。”

廖婷没有再问。剪刀贴着后颈，第一缕发丝落下来，长长的落在围布上，又下去落在地板上。她剪得很慢，全用剪刀一刀一刀地修，每剪一缕就用梳梳齐，再对着镜比一下两边的长度。店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开合的咔声。

廖婷嘴角弧度扩大了，扶了一下镜框，腼腆说，“我现在技术还不错，剪过几个人了——你要不要剪发？”

关芯在旁边说：“短发好啊——你之前是不是说长发得费时间。”

不在”，然后拉着她在理发店玻璃门外停下来。

剪到最后一缕，她停下，拿起壶雾把发尾。关芯问为什么剪完了要，廖婷解释了两句。因为荀芙在家洗过，在店里就没洗，为了剪齐，把发尾了继续修。雾的细雾飘到荀芙脸上，珠沾在她睫上，细密一簇，凉丝丝的。她闭上睛，耳边只剩下剪刀的咔声。她相信她。

廖婷的手在剪刀上停了一下。“啊？你确定吗？”她看着荀芙这发留了很久，发量不少，长度及腰，剪下来的长度都可以拿去卖钱了。

“那我真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