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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钟闻斌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下颌线,指腹轻轻摩挲着机身侧缘。
他把手机搁下,屏幕暗下去,屋里便只剩那圈昏黄。
窗外的江面浮着零星灯火,远远地晃,晃得人心也跟着浮。
他等到十点半,仍然没有敲门声。
他拨了李若琅的电话,听筒里是一片忙音之后的冰冷女声,重复着同一句公式化的提示。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指节在柜面上停了一拍。
大约是还在闹,闹得连电话也不肯接。
他想起方才走廊里白伊怜说的那句“过会儿气消了就好”,无声地笑了笑,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
他熄了灯。
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
他枕着手臂平躺着,听着空调低低地送风,听着远处隐约的轮渡汽笛,听着自己的呼吸渐渐慢下去。
就在意识将要沉底的当口,门锁那里传来极轻的一声。
他一下子清醒了大半,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偏了偏头。
脚步声很轻,赤足踩在地毯上,几不可闻,可卧室就这么大,那点软软的压迫感还是一寸寸挪了过来。
“若琅,是你吗?”他问,嗓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
来人不答,只在床边站定,极轻极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压在鼻腔里,闷闷的,散在黑暗里,像撒娇又像赌气。
他听出了那个调子,心里那点绷着的弦松了一寸,是她。
虽然闹了一晚上,到底还是来了。
“过来吧。”他把被子掀开一角,语气软下来,“一起睡。”
床垫微微下陷。
一缕熟悉的香气先漫过来,又好像哪里不太对,比平日淡了些,也清了些,像栀子,不像她惯用的晚香玉。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片温热已经贴了上来。
来人钻进被窝,身子轻巧地滑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叶子,柔顺得有些过分。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痒。
她的睡衣很薄,薄到他能隔着那层丝绸描出底下脊骨的节律。
她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动了动,肩胛在他胸前磨了一下。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那腰细得几乎用不着费什么力气就能圈拢,掌心的温度甫一贴上去,她便像被烫了一般轻轻一颤。
她开始不安分。
先是指尖在他手背上划,顺着虎口的弧度绕过去,绕到他的手腕内侧。
接着是腰,微微拧了拧,把身子转过来一点,脸埋进他颈窝,呼吸又浅又热,一下下拂在他喉结那处最敏感的地方。
他不是圣人,她这样三两下,便把他那点困意撩得精光。
“这么主动。”他的声音低下去,尾音里带着点哑,“那我就当是和好的迹象了。”
他翻身把她压住。
床垫在两个人身的重量下陷得更深,棉被从肩头滑落一角,露出她半边锁骨,那锁骨在黑暗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瓷光。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先落在她发顶,五指插进去,指腹梳着她发丝,像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