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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管怎么说,这样东西漂洋过海送到这里,他希望至少能起到些讨人欢心的作用。路易知道在阿尔及利亚买不到他看得上的东西,于是打电话到巴黎询问,得悉1947年英属印度独立后,一系列为土邦大公们打造的珠宝下落不明,卡地亚工坊一直在努力找回这些丢失的首饰,其中就包括一枚取材自克什米尔蓝宝石的戒指,它曾经属于卡普尔塔拉王公,可惜是孤品,“但先生,只要您看一眼,就知道它是为贵显”。
现在,她低头对着它发呆,蓝色辉映着她的眼睛,最初的惊艳过后,某种浓郁的苦涩溢出来。
路易拿过戒指,牵起她的左手。指环的尺寸是他估计的,事实证明,对她的中指来说太小了,他下意识地移到无名指前,在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又犹豫了,转而将戒指戴在她的食指上。刚好。
“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他抿了抿嘴说。
这句话让克劳迪娅像梦游一样抬起头。她摇摇头,望向别处,好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没有,我只是想到……爸爸和妈妈,因为他们忙了一生,你知道吗?忙了一生,什么都没有,现在,都太晚了。”
路易沉默地听着。克劳迪娅开始道歉,撤销这番叙情,担忧这显得像在向他索取。
她又说:“我没办法戴它出去,这条裙子也是,而且,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他思考要如何抹去她的苦涩。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想不想去度假?”他又下意识地用疑问说出要求。
“度假?”克劳迪娅疑惑地问,语气像是以前没听过这个词,“在什么地方?”
“意大利。”路易盯着她显然罗马式的鼻子,随口说了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地点。
克劳迪娅又被吓了一跳,像个看见一加一等于三的数学家一样断言:“但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他一挑眉,反问。
他和她也是无法谈什么未来的,今天在咖啡馆和弗朗索瓦交谈后,他内心更冷的那一面已经愈发明确地认识到这一点,但类似于“明年春天”这样的时间节点,仍然是可预见的——也许那个时候他已经对她退温了,也许那个时候法国决定让阿尔及利亚独立了……路易暗自期望事情会这样发展,不然的话,就太荒谬了。
她开始来来回回地和他争辩,路易被迫用上了此生最大的耐心。意大利太远了。不远,坐飞机去。军队的事情。令人讨厌,但哪怕军人也有准假。没有证件。是的,需要给她弄一本护照和签证,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克劳迪娅拼命摇头,“我不可能离开家那么久。你让我今天在这里过夜,因为这件事,我已经和妈妈吵了一架了。”
“你可以再和她吵一架吗?”
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他。
“我不想去。”
路易凑近她,单手捏住她的下巴。“不,你想。”他很确定。
“我找不到借口了。”她咬了咬下唇,做出坚决的姿态。
路易又端详了她一会,然后冷不丁地喊道:
“法蒂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