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不肯……回家见她

每层楼都有开水间，踏上三楼时，此处的开水器果然贴着“设备正在维修”的告示。他提着热水瓶，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立在空荡无人的水房，抬目环顾四周。

直觉告诉他，这里或许存在某些蛛丝马迹。

静静看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响动，大概是下课的学生回寝休息。卫林正欲转身，口袋里的手机忽地发出震动。

拿起一看，是苏韵。

他按下接听，暂时止步：“喂？”

“……阿林，”女人在那头轻声，“妈妈今天放假休息，去菜场买了很多菜，你一会儿回家吃饭，好不好？”

回家吃饭。

卫林垂睫不语，提着水壶立在原地。

时值正午，开水间洒满阳光，瓷砖晃映刺目的白。他一言不发，沉思须臾，欲要开口，又忽地停顿，缓慢转过了身。

垃圾桶夹在开水器与墙壁角落，此前未被察觉，是因为位置隐蔽。

卫林放下热水壶，走到墙角，低头看去。

堆满果皮、纸巾、易拉罐的垃圾桶里，有一角银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弯腰拾起，已开封的铝箔板凹槽，还卡着一小块药片，近似粉末。

“我今天不回去了。”他捏着铝箔板，终于答复电话那头，“学校里有点事。”

通话结束，屏幕短暂定格时长。

只是半分钟不到，心头原本隐约浮起的期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苏韵放下手机，蒸锅飘出的浓郁香气，像是对她的讽刺。

今天元旦，学校里能有什么事呢。

是他心里还在对她生气，所以才不肯……回家见她。

苏韵一个人立在厨房，长久无言。

……

在垃圾桶捡到药片残骸后，卫林第一时间给程松岳打去电话。

“去找老陈。”对方在电话里如是回，“城北电子市场的A204档口，你去找这个人，报我的名字，他会知道怎么做。”

卫林应声，将电话挂断，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新年第一天，暖阳高悬头顶，冬日街景在窗外不断倒退，整座城市洋溢着迈入新岁的欢乐，可在蔚蓝晴空下，却始终藏着一角阳光普照不到的灰暗。

公交车转了两趟，卫林终于来到城北电子市场，在档口找到老陈。

“是松岳让你来的？”

假日的市场冷清寂寥，开门营业的档口不多。他悠哉坐在柜台后，拿放大镜观察铝箔板前，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问：

“是张生面孔，你刚来不久？”

卫林无意透露个人隐私，也实在怀疑，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手机店小老板，能否为他带来助力。或许是他眼神太过明显，陈正很快“啧”了一声，拿放大镜对准药片，微带嗔意：

“觉得我特不靠谱是吧？嘿嘿，我告诉你，当年我在学校可是……”

“麻烦尽快，今天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卫林直接打断他话，开门见山：“到底是什么成分？”

男人瞅他一眼，低头看向放大镜。旁边台灯聚拢一束亮光，粉末被他用指腹碾碎，档口里安安静静，卫林等他开口回话。

“像止咳药。”半天，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具体是什么成分，现在还不好说。”

这样的回答，进一步加深了卫林对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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