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身不由己

课间休息，聊天声从走廊隐约传来，阳光与碧空一并隔绝在木门之后，光线昏暗的会议室里，只有卫林与李霁两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霁胸口起伏，眼睛直直瞪着他，尚未从刚才的追逐中缓过气来，“上次在医院，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什么事都不会说，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卫林看着他，静默不语。

“我不知道你和蒋熠有什么恩怨，也不想掺和进你们的恩怨。”李霁擦了下额角的汗，终于将呼吸捋顺，“你想知道什么，找别人问去，我这里打探不到……”

“赵成贵不干了。”

卫林平静出声：“现在宿舍楼里就只剩你一个了，等他们把所有事都压到你头上，你想跑都跑不掉。”

“我为什么要跑？”李霁下意识开口，音量提高，“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跑。”

“那你妈呢。”

卫林轻声道。

李霁瞳孔一颤，眼神越发显出警惕，语气不善：“你提我妈做什么？”

“提不提，她都在那里。”他的口吻仍是平淡无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她？你越是在意她，他们越是会拿她拴住你。你有没有想过，等哪天出了事，被他们扔出去顶罪，谁来管你妈？”

刚平复的胸口又开始起伏，李霁脸色发白，盯视他不语。卫林朝他走近，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萦绕回荡：

“还有之前出事的那个学生，魏东恒。”

李霁已经被他逼到前排桌缘，卫林直视他瞳孔，继续开口：“他也是你们班的吧？”

他呼吸一滞，握在桌角的指细微发颤。

“高三11班的魏东恒，成绩很好，常年居于年级前十，因为学习压力过大，经朋友介绍，开始滥用右美沙芬。”

卫林立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唤醒他曾试图遗忘的一切：

“一开始只是一颗两颗，你们卖药的告诉他，不要紧，不会上瘾，不会对身体产生危害。可后来却怂恿他加大剂量，一次性吞十几颗，让他沉溺于药物作用下的快感，好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是不是？”

“不是……”李霁僵着身体，蠕动唇瓣，“我没有分成，赚得再多也是进他们口袋，我只是个跑腿的……”

“不管是跑腿还是收钱，只要参与其中，就不可能甩脱干系。”卫林握住他微颤的肩，嗓音低缓，“李霁，你难道打算继续助纣为虐么？”

助纣为虐。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有好长一段时间，李霁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剧烈砰跳，一下下如铁锤般……如铁锤般敲打着他的良心。

他煞白着脸，呼吸停滞，过了半晌，才从喉咙挤出字眼：

“我是不得已的……不得已的……”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卫林淡淡道：“但你不能一错再错，到最后泥足深陷，谁也救不了你。”

会议室里幽暗寂静，砰通乱跳的心，随气息慢慢平缓下来。李霁抬眼，定定望着他，启唇出声时，仍保有一丝谨慎疑问：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卫林松开握着肩膀的手，唇弧微弯，“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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