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救救我

天色已暗，寝室楼人去楼空，卫林从楼梯下来，站在树荫下，再次回望314的漆黑大门。

考试前两天，李霁母亲病情忽然加重，他便借这理由申请缓考，一连数日都未在学校现身，为的就是让蒋熠他们把矛头对准他，实施报复或打击。

可三天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

卫林垂睫思索，又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寝室大门，准备迈步离开之际。

握在掌心的手机，忽地发出震动。

“嗡嗡”声如蜂鸣，按下接通，将手机贴至耳畔的那一刻——

“阿林，好久不见。”

黄天骏的声音像蜂尾尖刺，蓦地一下扎进鼓膜。

卫林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男人微顿，干涸烟嗓裂开一丝枯笑，“几个月不见，认不出我声音了？”

卫林仍旧不语，凝神分辨背景声音。静谧里捕捉不到李霁的蛛丝马迹，他的手机又被黄天骏拿在手里……

“是不是在找这个小鬼？”听筒忽然传来足音，回声徘徊，像在某处空旷的密闭空间，“来，让他跟你打声招呼。”

未待他做好准备，李霁的哭喊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救救我……快救救我卫林……唔……”

不差三秒，少年又被堵住嘴巴，只能勉强发出呜呜低鸣。卫林听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他在哪里？”

“你要来救他？”黄天骏抛了一下匕首，用脚尖挑起少年下巴，嗤笑了声，“这家伙真遇上事，用不着逼，招供得比谁都快。阿林，你怎么想到和这种怂包合作的？”

卫林没搭理他，只又重复：“他在哪里？”

“西郊旧棉织厂。”黄天骏说，“阿林，想好了再过来，这个怂包已经把你出卖了。用你来换他，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马上过来。”听筒传出头骨磕碰地面的闷声，卫林握紧手机，快步朝校门走去，“你别动他，我马上过来。”

……

夜色已深，苏韵下班回家，屋子里仍旧漆黑一片。

今天是学校放假的日子，昨晚阿林给她打电话，说他今天傍晚就会回家。

可现在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苏韵慢慢换好鞋，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给阿林打电话。

忙音嘟嘟响了一阵，终于接通。不等她启唇出声，一道嘶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烟嗓，在耳畔突兀响起：

“苏韵？”

苏韵握着手机，怔愣良久，才反应过来：“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笑了下，嗓音在电话那头回荡，“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我可以代你转告阿林。”

苏韵呼吸凝滞，一种不详预感从心头蔓延，指尖发麻：“阿林……阿林他在哪里？我有事找他……”

“啧，行吧，让他自己跟你说。”黄天骏眼神示意，旁边两个小弟立刻把胶布从少年嘴上撕开。他按下免提，让其中一人接着手机，“你姐姐可真关心你。”

话是对卫林说的，又似乎隐含另一层意思。卫林没理睬他，待听筒对准唇边，方才启唇，叫了声“姐”。

以往打电话，他从不会这般称呼她。苏韵握紧手机，心脏在胸口跳得愈来愈快，呼吸渐急：

“阿林……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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