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朋友？他们从来算不上朋友，只是机缘巧合帮助过彼此一次，现在早就反目成仇了。李霁迎着女人目光，低微“嗯”了声。

“那你知道……”他的回答似乎取得了她信任，李霁听到女人又问，“那你知道前天晚上……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阿林吗？”

他望着地面，没有吭声。

“同学……把你知道的事全部告诉阿姨吧。”少年的沉默令苏韵感到不安，语气略微急促，“阿林现在昏迷不醒……我这个当妈……当姐姐的，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阿林被绑架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你一定知道些……”

“对不起。”

少年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

苏韵怔住，停下等他说话。可他只说了一句就打住，没再吐露其他任何，匆匆低头转身，消失在她面前。

她一个人站了良久，方才挪步，朝病房走去。

吸顶灯洒下柔光，室内静谧灰白。寂黯的深冬晚暮，车灯在医院门口游动，远处有灯笼映出的红光。苏韵拉好窗帘，回到床边，视线落向病床上的少年。

他沉睡着，睫羽覆在眼下，唇瓣透着些许苍白。几天过去，英挺瘦削的脸庞似乎又清减了些，单薄皮肉贴着骨骼，隐约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吊瓶往下输液，一滴一滴，慢慢流进他手背。苏韵眼睛酸涩，摸了摸他手指，果然碰到一片冰凉。

她把他手拢进掌心，小心避开针头，慢慢揉摩他手指，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阿林，再过一周就是除夕了。”她吸了下鼻子，对昏迷中的少年展笑，像从前那般哄着他道，“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回家，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粉蒸排骨，好不好？”

病房安安静静，光线映在少年毫无生气的脸庞，他的手指逐渐在她掌心变暖，可唇瓣依然紧闭，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苏韵看着他，眼睛再度湿润起来，模糊了她视线。

两天过去，关于那场车祸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刻印脑海。

面包车发生侧翻时，阿林猛地将方向盘朝左打死，坐在副驾的她只受了一点轻微皮外伤，可他自己却因此遭受重创。

一根千斤顶摇杆，原本卡在座椅后的杂物槽，侧翻时从卡槽中弹出，砸在他后脑勺上，造成局部硬膜外血肿，压迫到脑组织，所以才导致他陷入昏迷。

医生说，所幸血肿较小，可以依靠药物采取保守治疗。什么时候醒来，得看阿林什么时候消肿。少则一两天，多则一个星期。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他静躺休息，等他自行恢复。

苏韵稍微吃了两口饭，就觉得饱了。她把盒饭放到一边，凳子拉近病床，想继续陪着他，可不一会儿便困意上涌，伏在他手臂边打起瞌睡。

阿林出事这几天，她一直强撑精神处理各方事务，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等到神经松懈下来，这一觉便睡得格外沉，梦得也格外深。

某些埋藏脑海深处的记忆，一不留神，从匣子里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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