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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他凭什么?
何钰的表情变了,那因情潮绯红的脸上,委屈和痴缠还没褪去,已经浮起来怨恨。她紧紧抿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李敬崇衣襟。她又恨,又冤,又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心口像被点了火,烧得她全身都颤。
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心里满满当当的,立刻从李敬崇身上爬起来,低头整理裙摆,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又反应过来——李敬崇还在,怎么能这般用完就走?于是转身坐回他身边,抱住了他。
李敬崇本看着她毫不留恋抽身就走,虽然还笑着,眼底已泛起几分冷意。见她去而复返,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何钰那双温软的小手已经探了过来,要解他的革带。
李敬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猛地伸手,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力道极大,何钰直接跌坐到席上,错愕地睁大了眼。
“出去。”李敬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懒散。
何钰迷茫地看他,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李敬崇站起来,俯视着她,想到她刚刚问自己的什么真不真的问题,觉出一种莫大的讽刺,道:“你走还是我走?”
何钰站起来,还是不太明白。一个是她觉得和李敬崇的几次情事都还算愉快,弄不清楚为什么他今天不愿意。二个是她心里装着别的盘算,也没空细想,于是顺从地道:“我走,我走。”说完,不敢再惹难得发火的李敬崇,扭头提裙下楼了。只见她那条茜色的裙摆在楼梯拐角处一旋,像朵被风卷走的花,从头到尾都没回头。
何钰的脚步声远去了。
李敬崇一个人立在阁中央。料峭春风从水面上卷过来,吹得四面的雪白帘布鼓胀翻涌。
他站了许久,思绪纷乱,最后居然想起今天早上,有位跟了他两年的亲卫来和他请辞的事情。那人说想开春选兵试试看能不能进鸷刀卫或者银枪校节,李敬崇欣然应了,还额外赏了两个月的饷钱,让他去买匹好马。
他性格散漫,这世上有他这样的人,也自然有一心想建功立业的人。他对女人和手下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宽容,自然从不拦人前程,对很多事情乐见其成……
乐。见。其。成。
一次两次都是这样!
他走到角落的净水铜盆面前,俯身看向晃晃水面里自己的那张脸。水中人一副极好的容貌,眉棱清峭,俊骨天成,就是一双眼睛生坏了些——眼尾极长,微微上挑,像用墨笔随手拖出去了一撇,于是整张脸的冷利便被那点的阴柔勾了回来,成了放浪多情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这张脸是很招女人喜欢的。平康坊的歌女见了他,常不肯收银子。义兄弟纳妾,新妇敬酒,眼角也总往他脸上飘——从前那几个,便是这么飘出事的。还有些妇人,隔一道帘子瞧他一眼,也要丢个帕子香囊。
李敬行和李敬岳怎么可能比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