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岳终于顺势地往后撤了一步，默默无言，那一堂堂开阔的气度已经灭了大半。而何钰并没有离去，她把腰间荷包解下来，从里面取了一块糖，一边看李敬岳一边慢吞吞地开始吃。

她那张被泪洗过的脸近在咫尺，上亮亮的，尾红得可怜的。她看着他，声音得像一滩，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大哥既然心疼我，为什么还要那样骂我？”

何钰却忽然仰起了。

李敬岳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还没叫茶，他寻到了这一事情，于是立刻站起来想叫下人来。

何钰持举着不放手。

李敬岳想掏帕给她。

那日之后，他心里一直堵着。他气她行事放，什么下作手段都能用，但何钰哭得那样惨，他也很不舒服，回想起来，也确实觉得那日话说得太重，于是站在街上犹豫了一会儿，抬脚往坊市去了。

“李敬岳……”她呢喃着，几乎要上他的下颌，“你抱抱我，好不好？”

“别喝了！”

何钰并没有拽，也松开了手。

李敬岳浑僵，只觉得她指尖圆柔，度隔着骨节了过来。

李敬岳一惊，正要手，何钰却已经借着他的力，踮起了脚尖。

她把酒斟好，双手捧着，起走到他跟前，福了一福，也不说大理，只仰起脸，忍着泪哽咽：“大哥，我知错了。”

一，他觉到有些不对，酒自然是好酒，味是牙城小宴常上的那，但是多了一说不上来的甜咸味。

这三个字的气，全扑在他里。

李敬岳错愕回，何钰并不松手，而是借着扯他袖的力慢慢站了起来。距离太近，她前鼓胀胀的鹅黄几乎要过他的手臂，一甜腻的香直直扑他鼻息里，李敬岳猛地退了一步，下颌线绷。

她退一步，轻声:“大哥的话，我听去了。”然后不待他反应过来，转去案上把带过来的漆榼打开，取里面的酒注和酒盏。

她指尖覆上他的手，将那盏酒轻轻举回他边，呢喃:“那你喝。”

何钰迅速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李敬岳看她那双漉漉的，移开睛，声音放得轻柔了，:“也怪我”，随即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李敬岳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一步跨上前，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酒盏，连同那把酒注也一并在了案上，沉声：“你不会饮酒，逞什么？”

她齿间黏腻的甜意正一簇一簇地蒸来，混着酒香，糅成一熏熏然的甜气息。

他想后退，又怕这一退，反倒了怯。迟疑间，她已经仰起脸看他，许是因为喝了酒，她目光盈盈，里面似有无限委屈情。

他低盯着手中酒盏，心绪翻涌，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两个人距离骤然拉，何钰顺势往他怀里靠了半寸。李敬崇只觉一窒，怀中人似贴非贴，隔着两层薄薄衫，互相之间的意显无疑。呼间，那件绷的鹅黄短襦轻轻起伏，最几乎要上他的，又随着一气退了回去，一下，又一下。

何钰等着他喝完，把酒盏放到案上。

李敬岳脑里“轰”地一声响。

到了这个地步，需要用泪的地方已经用完了，不需要再扮个可怜样去红着眶了，但是她的泪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噼里啪啦掉，泪淌过脸颊到边，又甜又咸，黏糊糊地被她吞嘴里。

她没有接帕，而是就着他伸手的姿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一码归一码——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不可能告诉她那些……事情无妨。如果真为了宽她这么说，那是害她。他最多，最多不去她，却不能宽她……

防，一时间不知回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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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半被迫半顺从地低，把边酒咽了下去。

而何钰已经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也仰喝下，大约是不常喝这么烈的酒，一咽下去满面通红，她扶着案沿，呛得直咳嗽。李敬岳不方便上前安抚她，只能睁睁看着，可就这一迟疑的功夫，何钰竟又斟满了一杯，红着眶往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