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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越走越浓,许栩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凭着脚下的青石台阶辨认自己是在下山。
运动鞋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是这片浓雾中,她除了自己的呼吸外,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突然,山中的雾消失了,如同一张帘子被人“唰”地一下掀开。山木路径现行,她也看清了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一条陌生荒僻的山径,前后都望不到头。
没等她辨明方向,一颗豆大的水珠就砸在她脸上。
她抬头去看,天空乌云密布,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许栩慌忙四顾,可这条路上除了树就是树,没有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她抱紧了背包,缩到了一处小树下。
雨水劈头盖脸,很快就把她浑身浇透,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人直打颤。
许栩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明明早上从宅子出来时,天空中还是万里无云的,怎么走到山中反而下起暴雨呢?
滂沱的雨幕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靠近,许栩抬手挡在眉骨处,这才看清楚敖萌的脸。
他也和她一样,淋得浑身湿透,黑发被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整张脸白得吓人,唯有眼睛是红的。
“……你怎么来了。”
敖萌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迅速将她抱起往回走。
又回到了那座宅子。
敖萌给她放好热水后退到门外,只留下一句温柔的嘱咐:“衣服我放在架子上,你多泡会,不要着凉了。”
热水浸过身子,许栩才一点点清醒过来,敖萌在水里加了草药,闻起来虽然清苦但让人心里舒缓了很多。
她裹着衣服出来时,他正端着一碗姜汤站在门外。
“我没事了。”许栩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的姜汤让她眼眶发热,她回过头看向给自己擦头发的敖萌。“倒是你,你也……”
“我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他浑身还是湿的,头发滴着水,在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第二天,许栩起了个大早。
昨晚她睡得格外好,药浴和姜汤起到了作用,她一整晚手脚都是热乎乎的,也没有做梦。
洗漱好后,她走到餐厅,桌上摆好了热粥和面点,还有清口的小菜。
敖萌罕见地没有抬起头跟她打招呼,他坐在一旁低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栩走上前,刚要打招呼,目光落到他露出的皮肤上时,怔住了。他很红,不仅仅是脸颊,连耳尖、脖颈都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色,本就白的过分的皮肤被这样一染,显得格外浓艳,也格外可怜。
“敖萌?”许栩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好烫。
“你发烧了。”许栩连忙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那双乌黑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雾,湿漉漉的泛着迷糊。“敖萌,你这里有退烧药吗?布洛芬或者阿斯匹林?”
男人慢吞吞地抬起眼睛,水光迷蒙,他哑着声音冲她笑:“啊,我吃了退热的药……只是,药效比较慢呢……”
他说完,还想撑着起身去给她盛粥,结果刚站起来,腿就一软,整个人往一旁的许栩身上栽。
男人的体型太大,在倒下来的时候,似乎是为了保护她,下意识抱住她翻了个身,许栩被迫倒在了他身上,灼热的体温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着,让她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对不起,我有点没力气。”敖萌噘着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他抱着许栩坐起身,神情焦急,讲话却慢吞吞的。“我有没有……压到你……你的脚,还没好,有没有……弄疼你?”
敖萌烧得很厉害,许栩只能把他扶到卧室照顾他躺下。虽然个子不小,但他很乖,由着她摆弄自己,只在冷毛巾贴上额头时抗拒地蹙了一下眉,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她在凉水里反复淘洗毛巾,额头上的被体温捂热后又换另一条替上。这个宅子太大,她实在找不到厨房在哪,也找不到退烧的药物,只好将敖萌早上熬好的粥,一勺勺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