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后，班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走廊的公告栏开始贴上各所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黑板旁多了一张倒数天数的日历，原本下课吵吵闹闹的教室，也渐渐多了低头写题的人。

小千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好了要一起考进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那所学校的分数高得吓人，每年录取率都不高。

从那天开始，小千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排满了。

放学留下来自习，回家吃完饭继续整理笔记，假日跑图书馆，徐婉则帮她整理好历届试题、实用的参考书，陪着她慢慢做完。

徐婉一直很支持小千的决定。

有时小千解不开数学题，她就在旁边陪着一起研究；英文阅读太长，她教小千先看阅读题，读懂题目想问什么，再去读文章，效率会高很多。

“今天写到哪里了？”

小千则说：“第三回。”

“那第四回留明天，不急。”

“好。”

母女两人像队友一样，一步一步往目标前进。

直到中考逐渐逼近。

徐婉发现，小千开始吃不下饭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天气热，没放在心上。

可接下来几天，小千回到家总是揉着太阳穴，吃没几口就说饱了。

晚上写题时，开始频繁发呆。

有一次，徐婉端着热牛奶进房间，竟看见小千握着笔，就这样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没有叫醒她。

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郑宇也是这样，总是说没事，说休息一下就好，而她，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郑宇都说没事了，那就没什么事。

直到那一天，他睡下去，再也没有醒来。

徐婉把牛奶放到桌上，轻轻替小千披上一件外套。

她第一次，希望小千不要那么努力。

隔天晚上。

小千刚放下书包，就准备拿出试卷。

徐婉忽然叫住她：“小千，我们聊一下。”

小千点点头，把书放回桌上，坐到餐桌前。

徐婉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她怕自己说出口的话，会像是在阻止女儿追梦。

可如果不说，她更怕。

怕自己又一次，看着最重要的人，一点一点把自己累垮。

“你知道的，妈妈一直不反对你考重点高中。”

徐婉慢慢开口。

“相反，我一直都支持你。”

“你想考，我陪你整理题目；你想读，我陪你读。”

“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最近，我开始感到害怕。”

小千安静地看着她。

徐婉望着女儿，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