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小千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松一口气。

她坐在书桌前很久。

桌上还放着几本没有写完的参考书，笔记本边角卷起来，像是这段时间被反复翻阅的痕迹。

她知道，高中时代即将结束，但下一件事，比考试更难。

放榜后，分数比所有人预估的都高，老师打来电话时语气难得激动，说了很多“稳了”、“学校随便挑”之类的话。

小千只是安静听着。

挂掉电话后，她把电脑打开，一间一间比较，挑选自己理想的学校。

每一间都很好，每一间也都差不多。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选择太多”也会让人无法决定。

她最后选了一间很远的学校。

远到要横跨半个秋海棠。

这所学校的法律系很有名，但她一直没有按下志愿确认。

不是犹豫学校好不好，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徐婉开口。

徐婉并没有催促她做出选择，只是照常上班、开会、然后回家，一如往常。

晚上回家，会透过房间缝隙看见小千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亮着，一直停在志愿系统页面。

徐婉知道她在犹豫，但看破不说破，就好好让年轻人想好自己未来要什么。

这几天，徐婉也察觉到了。

小千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不是那种叛逆或逃避，而是一种正在思考、但还没有答案的安静。

只是某天晚上吃饭，徐婉随口问了一句：“学校选得怎么样了？”

小千愣了一下：“还在看。”

徐婉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她心里已经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过了几天，小千把徐婉叫到房间来，把笔记本朝徐婉的方向转了过来，屏幕上是一间学校的网站。

这所学校十分有名……也离家里非常远。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徐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望着屏幕上的校名许久。

她最后长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啊。”

小千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她其实想过很多种反应，妈妈会不会不同意？

会不会希望她留在附近？

甚至，她都想好该怎么说服妈妈了，可这些准备，好像都用不上？

徐婉把目光移到她身上：“想好了？”

“嗯。”

“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小千点头：“我查了很久。”

徐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