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一道金色的光線，從厚重的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凌亂不堪的大床上，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細小塵埃。韓楓是在身邊溫熱的觸感中醒來的。他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的手臂正枕在一個柔軟的、帶著彈性的物體下，整個人像是陷在一團溫暖的棉花裡。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的、帶著汗濕黏膩感的皮膚，和一頭散亂在枕頭上的、栗色的長髮。他低下頭，看到母親丁婉赤裸的身體，就那麼蜷縮在他的懷裡。她身上那件昂貴的晚禮服，被揉成一團扔在床腳，像一具黑色的、空洞的軀殼。潔白的床單上，到處都是褶皺，和一片片已經乾涸的、顏色深淺不一的濕痕跡。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瘋狂過後，精液與汗水混合在一起的、濃郁又頹靡的氣味。

*我們……居然就這樣一起睡著了……*

他稍微動了動，懷裡的女人也跟著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帶著睡意的輕哼。她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韓楓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沒有焦點，帶著一種大夢初醒般的空洞和茫然。她似乎也花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以及身邊的人是誰。她的目光從天花板，緩慢地移到了他的臉上。兩人的視線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交匯。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臥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沒有任何預兆，韓楓直接靠了過去，湊到她的臉前，用自己的嘴唇，輕輕地碰了碰她那因為整夜的親吻而有些紅腫的唇瓣。那是一個試探。一個溫柔的，卻又帶著明確目的的試探。

丁婉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只有一下。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本能地閃躲，也沒有推開他。她就那麼靜靜地躺著，任由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停留、輾轉。於是，他加深了這個吻。他的舌頭輕輕地、熟練地頂開她的唇縫，探了進去。這一次，他沒有像昨晚那樣急切地掠奪，而是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方式，在她的口腔裡輕柔地攪動，勾著她那還帶著宿醉般遲鈍的舌頭，與之交纏。

他能感覺到，她的舌頭起初是僵硬的，帶著一種無意識的抗拒。但很快，就在他溫柔的舔和吮吸下，漸漸地軟化了下來，甚至開始生澀地、笨拙地回應他的動作。韓楓微微睜開一絲眼縫，看著身下的母親。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她的呼吸微微地顫抖著。她的眉頭不再像昨晚那樣緊鎖，而是舒展開來，嘴角也放鬆了。那樣子，竟顯得有幾分投入，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的東西。這是一個「清淡」的舌吻，沒有濃烈的情慾，卻比任何激烈的性愛，都更能說明一些事情。它像一個確認的儀式，無聲地宣告著兩人關係的徹底轉變。

又親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地鬆開了她的嘴唇。丁婉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依舊有些迷離，像是還沉浸在剛才那個悠長的吻裡沒有完全清醒。她的臉頰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如同桃花般的粉色，嘴唇因為被吮吸而顯得格外飽滿、濕潤。她就那麼意亂情迷地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昨晚將她徹底摧毀，此刻卻又給予她溫存的兒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那溫熱的掌心順著她脖頸的曲線，一路向下滑去。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