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過。」她頓了一下，喉嚨艱難地滾動著，將那個她最恐懼的名字搬了出來，「別告訴你媽。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韓楓安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讓丁寧感到一陣莫名的慌亂。她立刻微微側過身，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語速開始加快。

「我們分開走。」她開始安排撤退的路線，語氣裡透著真實的焦慮，「這個時間，前台肯定會注意到一男一女一起出去。而且……而且萬一等下婉姐發視頻過來，看到我們在這種地方的背景……就全完了。」

她不是在宣告決裂，她是在恐懼。她害怕那層名為「家庭」和「倫理」的窗戶紙被捅破，害怕遠在天邊的姐姐發現這個骯髒的秘密。她必須親手建立起一道名為時間差的防火牆。

「你先走。」她看著地毯上的花紋，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像是在懇求，「我隔二十分鐘……不，半個小時。我半個小時之後再出去。」

韓楓提起一旁的書包，單肩背上。

他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丁寧依然站在那面鏡子前，穿著那身溫婉的碎花裙，蝴蝶結髮夾在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她低著頭，雙腿因為先前的脫力而微微併攏著，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緊繃的防禦姿態。

「好。」

韓楓只回答了這一個字。

他擰開門把手，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伴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房門重新關閉。房間裡只剩下空調運作的低嗡聲，和床單上那片無法掩飾的巨大水漬，安靜地陪伴著鏡子前那個正在發抖的女人。

酒店大堂的冷氣很足。丁寧站在感應門內側，沒有立刻走出去。她攏了攏身上的米色開衫，視線越過玻璃，在門口的街道和不遠處的紅綠燈路口快速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或是眼熟的鄰居，她才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出了酒店。

傍晚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在剛洗過澡的皮膚上。她沒有去地鐵站，而是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她報了地址，便將頭靠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車內的廣播放著低聲的流行樂，她聽不進去，只覺得那套洗手盆上傳來的酸脹感，正順著腿根一點點蔓延到腰側。

韓楓比她早二十分鐘到家。

公寓裡安靜得出奇，空氣裡依然飄散著那股熟悉的黃油和麵包發酵的甜香味。他脫下外套掛在玄關，走進廚房。他在流理台前站了一會兒，打開水龍頭洗了個蘋果，然後拿著水果刀，手法熟練地將蘋果削皮、切塊，裝進一個透明的玻璃碗裡。做完這些，他又按下電熱水壺的開關。

水燒開的轟鳴聲剛停下，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門開了。丁寧走進來，手裡還拎著那個裝著淡粉色碎花裙的手提袋。

她換上拖鞋，看見茶几上那碗切好的蘋果和正在冒著熱氣的水杯。

「回來了？」韓楓從客廳的沙發上站起來，手裡還拿著遙控器，語氣平常得就像是每一個她下班歸來的傍晚。「剛切的水果，吃點嗎？」

他怎麼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用了，我不餓。」丁寧的視線在水果碗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她快步走向洗手間，將手提袋放在洗衣機旁，然後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手。水流沖刷著指尖，她低著頭，看著水池裡的泡沫一點點被沖走，深呼吸了幾次，才覺得心跳稍微平穩了一些。

她洗完手出來，沒有去客廳，而是直接走向吧台，拿起平板電腦，開始翻看明天的訂單明細。螢幕的微光打在她的臉上，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

韓楓關掉電視，將遙控器放在茶几上。他沒有走向吧台，而是停在去自己房間的過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