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在外地的丁婉代。早早溜去店裡，假裝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是她目前那瀕臨崩潰的理智所能想的唯一解法。

只有一個乾淨利落的問號。沒有抱怨，沒有崩潰，更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和懺悔。這個標點符號現在這裡，本就帶著一種極戲劇的撕裂。它像是丁寧在震驚之餘，本能地下的一個防禦鍵。

「醒了？」

幾乎是在那條消息變成「已讀」的同一秒鐘。

聊天介面的輸框被強制鎖死，變成了一片無法點擊的灰。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晚去酒店前那些充滿服從與期待的對話上。韓楓點開對話框，鍵盤彈起。他沒有打任何多餘的廢話，也沒有提起昨晚的細節，只是用指尖在螢幕上敲下了兩個字。

螢幕中央，一行灰的系統提示小字悄無聲息地浮現來，橫在了那個白的問號下方。

螢幕左側，屬於丁寧那個帶著卡通圖案的頭像旁邊，彈了一個白的氣泡。

網約通被一刀剪斷，乾淨、徹底，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餘地。那個在昨晚哭著求饒、濕得一塌糊塗的女人，用她僅存的力氣，在這個早晨掉了一切可能產生聯繫的網線。

「訊息發送失敗，你不是對方的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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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的發送氣泡現在屏幕右側。下面顯示一個小小的「已發送」標記。韓楓沒有鎖屏，就那樣拿著手機，看著那個灰暗的對話框。他連姿勢都沒有換，只是安靜地等待著。時間在這個清晨的房間裡被拖得很慢，窗外的麻雀偶爾發一兩聲短促的鳴叫。

韓楓轉過，走回自己的臥室。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昨晚隨手扔在桌面的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貼著掌心，屏幕依然是黑的。他大拇指上側邊的指紋解鎖鍵，屏幕瞬間亮起。沒有未讀消息，沒有未接來電。她切斷了現實裡的通，選擇了絕對的理隔離。

他就這麼拿著手機，視線從那行灰的提示語上慢慢移開。房間裡的微塵還在光裡翻滾。他轉過頭，看了一天板上那塊熟稔的漬，陷了漫長的沉默。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選擇。韓楓靠在書桌邊緣，單微曲，視線落在屏幕上。他拇指動，點開了那個隱藏在層層文件夾裡的匿名社軟體。黑為底的介面加載來，代表著「S先生」的那個純黑頭像靜靜地掛在列表最頂端。既然她單方面宣佈了現實世界的停戰，那他就換一種方式去驗證一下那層脆弱的防線。

韓楓：「…………」

「？」

推拉玻璃門發輕微的聲，門頭掛著的黃銅風鈴響了兩下。

韓楓看著那個問號，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剛想點開鍵盤再回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