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合照

走出发廊时，午后的阳光比来时更加明亮。

苏渝站在门口，下意识停住脚步。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风轻轻掀起额前新剪好的浏海，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发丝不再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连视野都变得开阔许多。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浏海。

周牧站在门口，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回去记得好好护发。」说着就往她手里塞了一罐护发乳：

「二个月左右再整理一次，浏海我可以去你家玩时帮你修。」

「嗯……谢谢。」苏渝朝他微微行礼，周牧只是点点头，转身又回到店里。

贺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苏渝像是察觉到视线，疑惑地抬头，贺野立刻若无其事地别开眼。

「小乖，今天难得出门。」他指了指街角那间小小的豆花店，「陪我去吃碗豆花？」

苏渝顺着他的手望过去，不到一百米外，店门口摆着几张塑胶桌椅，几个客人正悠闲地坐着聊天，看起来安静又平凡。

她沉默了几秒，心里那股熟悉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头，但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那股熟悉的温度还在，最后她轻轻点头同意：「……好。」

贺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没有拉着她快步往前，而是配合她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走。

苏渝每经过一个行人，她的肩膀就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有妈妈牵着小孩从旁边经过，有穿制服的学生笑闹着骑自行车，有上班族匆匆路过。她总觉得……大家都在看自己。

是不是剪得太短了？是不是脸上的妆看起来很突兀？她现在表情自然吗？

她不敢抬头，只能一直低着眼，呼吸越来越轻，贺野察觉她的焦虑，忽然开口：「小乖。」

「刚刚走过去那个女生，穿什么衣服？」

苏渝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刚才骑自行车的男生长怎样？」

她又摇了摇头。

「你没注意别人长怎样，他们也是一样。」贺野伸手捏了她的脸颊：「没那么多人有空一直盯着你。就算真的有人看……」

他顿了顿，勾唇笑得张狂，「那也是因为我女朋友今天太正了，他们看傻眼而已。」

苏渝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好像真的是这样。因为她一路上只顾着害怕，根本没有注意任何人的长相。那别人是不是也一样？

胸口那股紧绷感，不知不觉松开了一点点。

两人走到豆花店前，老板娘一看到贺野，立刻笑开了脸：「帅哥，今天带女朋友来啊？」

贺野嘴角立刻咧开，那副藏不住得意的样子，惹得老板娘失笑。

她看向苏渝，笑眯眯地说：「女朋友很漂亮，跟你很配哦。」

「那当然。」贺野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跟陌生人的互动，没有苏渝记忆里人群的讥笑与恶意的窃窃私语，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称赞。

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