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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莺和宗诏循着山崖的方向掩在树林里小心摸过去。北萨的追兵也在这一带找人,不仅有往山崖方向去的,还有往方才他们撤退的方向追来的。一不小心,他们很有可能就会当面对上,届时以她和宗诏两人之力,怕是不敌。
而如今谢琢踪迹不明,谢莺脑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悄悄握着袖中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宗诏在前,谢莺紧随其后,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按住谢莺的肩膀,抬手对她比了个手势。谢莺瞬间反应过来,矮身停住,屏息细听。远处不止一个人声,应当是北萨士兵追来了。
两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宗诏皱眉,凑近她低声提醒:“分开走,我忘那边引,你小心往崖下去。”
谢莺低声应着,宗诏身形一掠便是几丈之外,他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换了个方向,果然那北萨士兵远远听见声响,很快一队士兵便到了眼前,谢莺屏住呼吸隐着身形,待到那一队士兵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狂奔着往山崖方向去。
然,阙图与谢琢在此坠崖,北萨士兵只多不会少,果然谢莺没走出多远,便瞧见追兵直奔山崖而去。谢莺心里一紧,赶紧闪身贴在一棵粗树后面,等那一队人从她面前大约十几步的地方穿过。
她悄悄探头,约莫七八个人,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腰间挎着一把弯刀,他面容黝黑,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那底下的人便散开了。
林子中很快便只剩他一人,谢莺正想着寻个机会悄悄离开,却见男人鹰目一锁,直直往谢莺躲藏的方向看过来,谢莺呼吸一滞,捂着嘴躲回树后大气也不敢出。索性树上有鸟儿掠过,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谢莺紧紧咬着下唇,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如果以她的武力,那人要是过来该如何是好。
“柏拉将军!”忽听远处有北萨士兵唤了一句。
那将军低斥一声,又说了几句什么。谢莺在桐城待了一段时间,而北萨边界处口音又和桐城人相近,从零星的几个字眼中,她拼凑出“搜山”的意思。
她定了定心神,此处还在北萨边界。今日的冲突双方都存了试探的心思,不然北萨人的追兵也不会来得这么快,就算谢琢宋长青不主动出手,恐怕北萨人也会来探究一番。
她得赶紧找到谢琢才行!
这么想着,谢莺猫着身子悄悄往后摸了一段,等彻底看不见那将军,她才敢大口喘气,她在脑中一遍想着谢琢可能去的方向,这时才察觉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顺着方才那队北萨士兵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她功夫不好,不敢离得太近,只能借着树影和杂乱的藤蔓做掩盖,一路跟着那队人下了破,往崖底的方向去。
崖底有一片深黑的潭水,双方垂坠着错乱的藤蔓,有的已经断掉了,想必两人在此还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打斗。谢莺伏在坡上一丛灌木后,远远看见那队北萨追兵已经停在了水边。
她一眼就看见了岸边的那个东西。一个人仰面躺在岸边,胸口处有个暗红色的大洞,身下是大片水渍。
谢莺的心猛地一沉,脚下一个踉跄,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她下意识挺直身体瞪大眼睛看去,可惜眼前花白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脑中也嗡嗡作响,有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她死死盯着那个人影,脸色苍白,可惜崖底光线昏暗,又离得太远,她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怎么会?怎么会!不会的,不要是谢琢,他答应了会回来的。
谢莺眼眶一热,她狠狠咬了口舌尖,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是谢琢,那群北萨士兵不会是这个反应。她心里升起希冀,抹了把眼泪再次看过去,那人的身体被北萨士兵翻过来,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谢莺浑身一软,指甲狠狠攥了把手中的树叶子。她差点自乱阵脚,这人身形和谢琢不同,她怎么能认错?
谢莺闭了闭眼才把那口气喘匀了。她没有多停,咬紧牙关,趁那队北萨兵围着水边查探阙尸首的时候,从另一侧绕过去,往林子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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