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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一路慢悠悠走回来,已经过了仨月。到临榆村那天,正好傍晚。远远便能看见几家屋顶炊烟袅袅升起,谢琢牵马,谢莺坐在马上,举目朝周大娘家望去。
那团黄影原本脑袋搁在前爪上趴着打盹,耳朵抖了抖忽然然竖起,脑袋也抬起来四处张望着。谢莺提高音量叫了它一声,阿黄循声望过来,脑袋歪了歪,忽然猛地起身朝这边狂奔过来,几息就到了眼前。
它不敢直接扑上来,围着谢琢腿边打转,尾巴甩得飞快,嘴里嘤嘤呜呜地叫,一会跳起来扒谢琢的腿,一会又跑到谢莺那边仰头看她。
“好阿黄!”谢莺眼眶一热,翻身下马。阿黄是宋长青当时差人送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养在周大娘家。
阿黄见谢莺蹲下,立刻扑进她怀里,两只前爪搭在她膝上,脑袋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尾巴打在谢琢腿上绑绑作响,喉咙里呜咽声不断,像是在怪他们怎么才回来。谢莺揉揉他的脑袋,阿黄又转头去舔谢琢的手,根本忙不过来。
周大娘听见动静,从院子里走出来,见是他们,脸上也露出笑容,她笑眯眯地连声说道:“哟,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她不在的这段时日,村里发生了好多事呀。杜伯招了个徒弟,是隔壁村刚失去双亲的丫头,已经可以跟着杜伯上山采药了。春妮姐已经生了,是个丫头,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她抱着孩子出来看他们,谢莺凑过去逗了逗,那丫头也不认生,冲她咧开没牙的嘴。
谢琢没歇几天,便马不停蹄地准备成亲的事。房屋翻新了一遍,院子扩大了些,还特意开辟了一个小花园,栽上那些谢莺一路买的种。
再说两人的亲事,下聘、合庚、备礼,这些流程一样不少。村里人人都说,谢琢这后生看着冷,办起事来倒细,连喜饼都是他自己一盒盒盯着的。所有事情,他都要亲自过问,不肯假手于人。
春妮姐来帮谢莺裁嫁衣料子,趁屋里没旁人,悄声问她:“紧不紧张?”
谢莺红着脸抿唇笑。她想起两年前,春妮姐成亲那会儿,两人还凑在屋里偷偷看那册子,看得面红耳赤,又忍不住笑。如今轮到她了。
嫁衣是宫里那位请人绣的,谢琢说,要是她不喜欢,再重新请人绣。谢莺心想,宫里的东西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果然那婚服重工精致,料子极好,展开时满室生光。大红缎面上绣着并蒂莲和缠枝纹,金线细密,摸上去如水一般滑。谢莺第一回见,也是第一回试穿,出乎意料地合身。她站在铜镜前,只觉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她恍惚想起当年谢琢让周大娘给她做的那身水红色的衣裳。
一旁的春妮也看愣了,半晌才说:“这也太好看了。”
谢莺伸手摸了摸婚服,心中有些恍惚,她要和谢琢成亲啦!
成亲那日,谢莺是从周大娘家出嫁的。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来了,半山腰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院子里,院外的道边全都是挂的红绸。唢呐吹起来,鞭炮响过三巡,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抢洒落在地上的喜糖。
忽听村口一阵喧闹。一队人抬着大箱小箱往石屋来,领头的穿着宫中侍卫衣裳,对着谢琢毕恭毕敬。众人皆愣,窃窃私语起来。谢琢站在院中,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谁的手笔,箱子抬进院,打开来看,绫罗绸缎、金玉珠宝、瓷器药材,满满当当全是仲玉华差人送的。
满院哗然,众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猜测谢琢出门是不是得了什么贵人的机缘。但见他面容沉静,恭敬回了一礼,想必是见怪不怪了。便又说这谢琢从前是哪家的贵公子,到这山里头是来避世的呢。
拜天地时,两人都没有高堂,便暂且请了周大娘和杜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