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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又寂寞的紅色星夜裡,出現了一隻渾身破破爛爛、傷可見骨的殘缺鯨魚,他眼神平靜的望著奪目的天空,直直落下,在地上摔成了一片又一片的花海,那花海濃密如血,最終幻化成了多彩花瓣散發微光、朝著遠方的夜空飄然而去——
寧深深畫這幅畫,畫了七天,這七天,畫室裡始終瀰漫著濃郁的亞麻仁油與松節油氣息。
畫布上,厚重的油畫顏料被層層堆疊、又被畫刀粗獷地刮抹開來。那是大片近乎窒息的墨黑與暗紅,如同困在深淵裡無處宣洩的憤怒與悲傷;然而,在那些油潤、細膩的紋理深處,卻又頑強地透出一抹抹溫熱、刺眼的赤紅與金芒。
這是有關於憤怒、悲傷與愛的故事;由憤怒落入黑暗,掙扎中感受絕望,在絕望裡朝愛的方向重生。
只是,寧深深是畫得痛快了,卻苦了某個需要女朋友親親與抱抱的男人。
秦殊宇很想要寧深深陪著,結果這女人只要一睜眼就是畫畫畫,連男朋友的存在都忘了,他甚至懷疑,要是他沒三餐盯著、並負責她的餐食,是不是這女人都不會想吃飯,繼續沉浸這裡面,當個吸空氣就能存活的畫仙?
秦殊宇是很支持寧深深事業的,甚至著迷於她畫畫時那閃閃發光的模樣;他懂她的熱烈,也懂這幅畫對她而言是多麼重要的靈魂宣洩,所以這幾天來,他硬是把所有的佔有欲和被冷落的委屈全壓在心底。
不打擾,是他給寧深深的溫柔,他也會在自己下班或空閒時候來到畫室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地坐在其身後沉默的望著她作畫,直到鄰近就寢時間才會開口提醒她洗漱睡覺;如果自己在加班趕不及回家,就會提早打電話催促她先告一段落去做該做的事,儼然變身成了寧深深專有的生活管家。
就在這幅畫完成的最後一天,剛好又是個風和日麗周末午後——
「深深,吃飯。」
他端著餐盤走到她身後,看著她那沾滿了油彩、像隻小花貓一樣的背影,溫聲提醒。
可是當他看到完成大型畫作後的她,第一時間竟是撲進他懷裡睜著星星眼表達興奮,那一刻,他真的感到滿滿幸福,也好為她的小女人感到驕傲。
「深深等等......我手上還拿著餐盤,妳這樣會碗和盤子會掉下去。」
他趕忙空出一隻手攔住寧深深的腰、穩住彼此的身體。
「小宇!我完成了!」寧深深將頭埋進了他的胸膛,開心的連聲音都在發顫。
隨著她像隻小動物一樣在懷裡不安分地蹭著,衣物一陣摩擦,寧深深身上那層未乾涸的顏料,瞬間有大半都轉移到了秦殊宇乾淨的棉服與褲子上,暈染開一塊塊狼狽又斑斕的色彩。
秦殊宇完全沒介意自己被弄髒的衣服,他只是一手穩穩端著餐盤、一手將寧深深牢牢扣在懷裡,微微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她因得意而上勾的唇角:「我們深深真棒。」
他的眼底浮現出溫柔的笑意,跟著她一起由衷地高興。
與此同時,他貼在她腰間的大掌卻不動聲色地收緊,在內心深處悄悄地生出某種不可告人的心思,用來釋放他這幾日來「女朋友忘記自己」的委屈。
他這幾天這麼乖,當個專注事業的小女人背後的男人,討要點獎勵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