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无措

两人沿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一直走。

两侧的树影渐密，夜风穿过枝叶，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花香。缠绕在树枝上的暖黄色小灯，像四散的萤火虫，柔和的光晕将原本隐匿在黑暗中的玫瑰花丛一点点浮现出来。

面前突然豁然开朗，木桌，玫瑰，红酒，点点烛光映照着精致的水晶杯盏。

桌边还站着一个人。

男人身形高挑，一身简单淡薄的白衬衫，领口微敞。正捧着蛋糕，静静地站在原地。

蛋糕中心点燃的蜡烛，细小的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

光影在他眉骨和鼻梁之间流转，那张脸还带着少年未完全散去的澄澈与温柔。

文书言怔在原地，像那烛火一样，微微晃了一下神。

今晚，怎么会这么巧？

“生日快乐。”

林薇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声音很轻。等她反应过来后，对方早已没了影。

剩下并不熟悉的两人，氛围安静得可怕。

这时，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文书言后颈微微发凉。

蛋糕上的烛火随着摇晃起来，险些熄灭。

文书言看着男人本能地用手拢住火焰，开始向他走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她口吻轻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均。”

陈均垂着眼，耳尖的红蔓延到了颈侧。因为此时此刻，他每一次吸气，都有她的味道。

不似香水的痕迹，更像是沐浴露残留在皮肤之上的余韵，随着体温变化慢慢成一种独属于她的味道。

得知名字后，文书言后撤一步，在对面坐下，“是不是等了很久？”

陈均将蛋糕放在桌上，也跟着在椅子上坐下，嗓音有些沙哑。

“不久。”

文书言近距离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发现奶油抹得不是很平整，上面的草莓也有些歪歪斜斜的。

“蛋糕是你挑的？”

陈均顿了顿，才道：“是我做的。”

文书言低头凑近蛋糕，轻轻吹了一口气。

陈均开始主动切蛋糕，文书言看着他手里的动作，问：“是薇薇让你做的么？”

“嗯。林小姐说你最喜欢吃草莓蛋糕。”他将切好的蛋糕推到文书言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说：“……希望不会坏了你的心情。”

文书言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陈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还行吗？”

文书言看他那副担心做错事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说：“我在想，不同人做蛋糕是不是都跟本人很像。”

陈均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眼神纯粹，还以为是奶油又出问题了，下意识问道：“哪里像？是太硬了，还是——”

文书言放下叉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硬？”

陈均猛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急忙解释：“不是，我、我是严格按照步骤做的……”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

文书言轻笑出声，细碎的光影让原本清冷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薇薇让你来，是让你服务我，还是专门来让我‘欺负’的？”

陈均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林小姐说，只要我顺着你就好。”

“顺着我？”

文书言身子微微前倾，“那如果我想让你做点食谱以外的事，你也顺着我吗？”

陈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

他声音发紧，心里却很清楚，这些不过是对方调侃自己的话罢了。

文书言看着他，“你多大了？”

陈均垂下眼，抿了抿唇：“今年二十……”

那应该还没满二十。

不过，这个年纪的男生脸皮还真是薄得要命，无措和羞涩全写在脸上，青涩得像枝头刚泛红的果子。

文书言明白林薇为什么会找他了。

既然答应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拒绝，那也只能收下了。

她问：“怕不怕累？”

陈均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怕。”

文书言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说不上温柔，也谈不上冷漠，却让人觉得无处可躲。

“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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