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初看着老态病骨，形容枯槁的父皇，有不知是怨是愤，是恨是怜。

大殿龙首铜底夔文香炉中，沟通天地神明的香还未熄灭，白烟如，笔直冲天，烧得极好。

但是无所谓了，成王败寇。即使他与李凌絜并未撕破脸，他也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但……若是李凌初或李凌絜不她呢？

他和二弟情原本很好，二弟聪慧却从来敬他这个大哥，他们一起捉鱼爬树戏太傅。

“是你说我肖如太祖，是你说可承龙袍…… ”

皇。

苏沅沅迅速穿好衣衫，急命众人聚集前厅，又命人锁门，自己收了钥匙。

谨殿，伺候皇帝的人早闻风逃走，只剩下皇帝亲侍程平守着病重的皇帝。

“快走！！”他一把抓住李凌初手指，青横，沙哑的嗓音如破风箱，包骨的膛起起伏伏。

若是李凌初赢了，她继续留在这，早晚被发现，生死难知。

李凌初凤眸虚散，还记得父皇慈的样，记得他夸他有长兄风范，宽怀弟。

即使在此刻，皇帝也是昏昏沌沌，不知京城天翻地覆。

不不，历史上的例还少吗？陈国公主、后蜀嫔妃，哪个大好人会放过敌人的女人？更多是折辱，是死亡！

若是李凌絜赢了，她继续留在这，生不如死。

王樾南、庞泓领辽东三万兵从北德胜安定二门攻，庞远谭勇夺了京西大营，整编两万军士，从西南破内城。

墙外传来惨烈的声响，持续小半个时辰，终于逐渐消弱。

皇帝神浑浊，留下泪来，“你不该来！快走…”

叛军围拥着李凌初，刀山血海，杀皇城。李凌絜退皇，不知去向。

他后悔，是他毁了初儿与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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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刻着人拟定废位及退位诏书，持宝盖印，自己却坐在皇榻边，默等皇帝清醒。

众人瞬间了。

“外面兵变了！”

李凌初银甲溅血，纵踏墙，残杀皇城守卫三百余人，冲谨殿。

京西大营没了卢定毅坐阵，庞远联合营中老，暗地已然篡权。

辉煌殿宇，空有朱耸峙，黄檐嵯峨。

只一句，李凌初暴怒起来，“又是这样！”

苏沅沅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南面战况未有北面惨烈。王樾南确是勇猛难挡，但残嗜杀，一路所过，不守卫兵将，百姓民，尽皆屠杀。

她安抚众人，心内砰砰急，风起云涌。

可是——明明是你，是你挑起了争端，给了人希望。

只是渐渐地，母亲在他耳边说二弟是嫡非长，舅舅说他心怀鬼胎，岳父说他帝王之才，就连父皇也格外重视二弟。

“兵变了！”

众人悬着心，也不知什么情况，只等天明好查探情况。

两路军力与宣武门附近相逢，京中剩余京卫及五城兵司、顺天府都军夹击受伏，奋力抵挡不敌。

李凌初不甘心，他不，不要贤名，他只要坐上那个位置。

李凌絜更不可能放她了！

一声磬响，像传信似的，骤然突兀地起了急促的蹄金戈声，而后闷闷的血穿刺，尖锐的人声惨叫，刀剑撕拉缠磨，接连奏响，听得人心惊胆战。

未料不到两刻钟，一阵更沉更闷又有序的脚步声接着响起。

心内各可能，苏沅沅竟一时不知从何开始。

也许是父间微妙的血缘应，也是只是巧合，皇帝李祯恰时在此刻清醒过来。

程平老实地候在一旁，晋王寒甲带剑，大殿寂寂无人。到底了数十年的皇帝，李祯什么也没多说，只：“你、你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