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手竟然是抖的

五月初五日晚，端午兵变。次日，战事平息。

奉天大殿内，皇帝李祯下内禅诏书，传位于太子李凌絜。

太子上表，自陈德薄、不堪大任。

皇帝再次下谕，晓谕天命已定，心意已决。

太子固辞。

百官联名劝进，皇帝三次下令，不许，李凌絜方继位登基，换衮冕礼服，授玉玺，禀苍天，受百官朝贺，临殿视朝。

巍巍殿宇，两列卤簿森列，朝臣稽首顿首四双八拜，黑压压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呼喝声由下往上，回声回荡大殿。

高台之上，李凌絜目光明灭，他看不清众人的脸，只知天高地厚，他御山河宇宙。

天下终究成了他的天下。

登极礼毕，诏书驿传全国各府州县，大赦天下。

皇帝李凌絜随即下旨抓拿叛贼李凌初，清算六部五府内晋王党羽。

对待功臣，自然加恩封爵。

卢定毅护主有功，封一等公魏国公，掌京西大营；褚云寒平定东南有功，护卫皇城有功，封定远侯，领神机、三千营，郑广勋、徐礼加封太傅，袁圭、曹本、高澈、苏润、钟礼、陶宗仪等人一一俱有封赏。

朝堂之事尚且顺利无虞，他先时就为监国太子，举重若轻，整顿朝纲也没有太费功夫。

只是文华殿内，侍立的众人绷紧了皮肉，格外小心翼翼，心情恰如殿外夜色凝重。

殿内疏阔大气，角落数枝仿古扶桑宫灯照得大殿明亮清晰。李凌絜侧立在檀木描金五爪祥龙御书案后，面沉如水。

“你说她不见了？！”冷冽声线明显压抑着怒火，似乎要将人吞噬。

游云洲心里发苦，皇上那浑身散发的寒意，叫他都不敢开口说出下面要说的话。

他低着头，如履薄冰，“昨晚乱军冲入西苑，姑娘随众人逃向宛平，虽院中护卫极力阻拦，但人数不敌，等后面追上去，只、只在西便门附近发现了院中仆从的尸体……”

李凌絜面色已然阴沉的骇人。

不过一次稳操胜算的将计就计，怎就将她至于危险之地？

他闭了闭眼，顾不得惊怒，急传五城兵马司陈平，“全城封锁，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京畿周边八百里，宛平大兴一律戒严搜查，尤其晋王叛逃方向，加急追查。”

“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平恭敬领命而去。

李凌絜这才转身看向游云洲，“朕让你守着西苑，你就是这样守的？”

游云洲不经意撞进皇上布有血丝的眼神，唬了一跳，当即谢罪磕头，“臣等有罪！只是、昨晚那股叛军不像普通叛军，精甲钢刀，且意不在财！”

他硬着头皮，“臣等反复确认过死者尸体，并未发现南蕊姑娘。或许、或许姑娘自己逃了，也或许、被叛军捉走了……”

虽然他不认为一个女子能在那种环境中活下来，但他死也不能说出来。

李凌絜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人，话语轻飘却透着彻骨寒凉，“找出她，你便将功赎罪……找不到她，那你也不用见朕了。”

游云洲心头一沉，苦笑应是。找不着人，他也见不到太阳了。

夜阑人静，寂寂月色照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