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拭去泪珠，嫣然一笑：“，亲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滋味如何啊？”

纪栩欣赏着纪绰痛不生的情状，不觉间掉下泪，她仿佛看到前世自己在得知母亲死讯后，那悲痛绝、单孑独立的境。

纪绰从来不知原来失去母亲的滋味，竟然这样痛苦。她的心肝脾肺像是被人活生生挖来，放在砧板上剁个稀烂。

施氏笑：“好。绰儿，我还想听你多叫我几声母亲……”

施氏抚上纪绰的脸颊，奄奄：“绰儿，是母亲害了你，我不该在你少女时期一直教导你要追名逐利、光耀门楣……叫你长大难解心、酿成大错……”

纪绰把脸贴在施氏脸上：“母亲，我知您都是为了我好，下辈若您不嫌弃，我还要您的女儿……”

可她没有得到幸福，还害死了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母亲……

纪绰在一旁冷笑：“母亲，我早和您说过，纪栩心机叵测，睚眦必报，她一早就步步为营，想要致我们母女于死地。您竟相信，她会因为您哀求几句，就放过弟弟……”

她想起，却发觉双绵站不起来，连带爬地挪到施氏边，把施氏的上半抱在怀中，痛哭：“母亲，女儿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话，执意要去对付纪栩和宴衡……”

弟睿儿……”

“母亲！”

“母亲，都是我害了您，我不您的女儿，生来天残，长大祸害，使您名声尽毁、难得善终……您应该从我生，就把我掐死……”

纪绰连声大叫中，施氏抚在她脸上的一手落了下来。

说完，一饮而尽。

纪栩等复仇成功这日等了两世，她原本以为这一刻她会快活似仙，可实际上她只觉得疲惫和解脱。就像一个终年被困在井底的人，靠着自己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上要离开井，她只想好好休息，而不是载歌载舞。

纪绰见状，目眦裂，嘶声叫。

她从旁边的案台上端了一盏鸠酒过来，递给施氏，轻声：“嫡母说的话，我记住了。你先上路吧。”

“若是在观音庵那日，我乖乖听话，等过了这阵风后，继续回纪家的大娘，以后门远游四方……是不是我们今日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忽然忆起小时候的许多事情，譬如：母亲给她扎双丫髻，给她买红的裙；她看书时，母亲总在旁谆谆地教导其中的典故；她第一次学会弹琴时，母亲亲自下厨给她了一顿盛宴；她穿上嫁衣要嫁给宴衡时，母亲说她将来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女……

施氏接过鸠酒，落泪：“父母之，则为之计远。无论对你，还是你弟弟，母亲都是一样的。”

“半生汲汲营营，到来一场空……”

“母亲！”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