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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琴师-(玉娘x闻澜)(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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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琴师-(玉娘x闻澜)



白露已至,秋意渐深。

顾琇离京已有月余,玉娘在顾府待得久了,也渐渐觉得有些寂寥。

梁夫人虽从未刻意为难她,可两人终究性情不投,平日除了晨昏定省,也说不上几句话。倒是承恩侯府那边,郑观月时时惦念着她。得知顾琇因湖州之事迟迟未归,怕她独自在顾府闷坏了,特意遣人送来书信,邀她回府小住几日。

玉娘原本也有些想家,收到信后便简单收拾了几个箱笼,禀明梁夫人,次日一早带着清瑶坐上马车,往承恩侯府去。

马车行至兴道坊时,忽然猛地一停。

车身剧烈一晃,玉娘险些被颠出去。幸而清瑶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娘子小心!”

玉娘心口一跳,待坐稳后,掀帘朝外望去。

车前不远处跌坐着一个女子,衣衫陈旧,发髻散乱,显然是方才突然冲到路中,险些被马车撞上。

车夫惊怒交加:“你不要命了?好端端往车前扑什么!”

那女子却像全然听不见,只直直望着玉娘,忽然扑通跪下,朝她重重叩首。

“求郡主娘子救命!”这一声又急又哑,几乎破了音。

玉娘微怔。

会这样唤她,显然是认得她身份的。可她细看过去,却又觉得眼前人面生得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清瑶低声提醒:“娘子,小心有诈。”

玉娘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可那女子满身尘土,眼中尽是惶急绝望,若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她,此时将人赶走,她到底做不到。略一沉吟,她吩咐车夫:“先别赶她。”

那女子像终于抓住了一线生机,连忙爬起来奔到车前,又跪了下去。

“奴婢名唤茹玉,原是顾府洗笔轩里的洒扫丫鬟,前些时日被逐出了府。”

玉娘这才想起她是谁。

茹玉已伏地叩首:“上回离府时,娘子曾命人赠我财帛,奴婢一直记在心里。今日实在走投无路,才敢贸然拦车。求娘子救救我姐姐!”

玉娘见她额头都磕红了,忙让清瑶将人扶起来。

“你先别急。你姐姐怎么了?”

茹玉强忍着哭意,急急道:“我姐姐在平乐坊一处馆阁里做粗活。前些日子不慎被碎瓷划伤,本以为只是小伤,谁知伤口一日比一日坏,后来竟染上了金疮痉。”

“她只是个寻常杂婢,馆中不肯替她请好大夫。拖到昨日,已经水米难进,日夜痉挛不止。奴婢花光了身上的钱,也只请来一个市井郎中。他看过之后,说……说只怕已经救不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奴婢只有这一个姐姐。求娘子垂怜,替她请一位大夫。诊金药钱,奴婢以后一定想办法还!”

玉娘听完便不再耽搁,转头吩咐随行护卫:“去承恩侯府请府医过来。只说有人性命垂危,让他带齐药箱,尽快赶来。”

护卫领命策马而去。

她又看向茹玉:“你先别怕。府医医术很好,等人一到,我们便一道过去。”

茹玉眼中重新亮起一点光,张口便要叩谢。

“多谢娘子!这份恩情,奴婢以后便是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

玉娘无奈,让清瑶扶住她:“先上车吧。”

等候府医时,茹玉始终坐立难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便掀帘往外看上一眼。

玉娘见她这样,便有意同她说些话,好叫她稍稍定神。

三言两语间,才知道姐妹二人幼时便因家贫被父母分别卖了。姐姐进了平乐坊,在馆中做粗活,茹玉则被卖进顾府。此后两人与家中早断了联系,只剩彼此偶尔还能设法见上一面。

姐姐前些日子收拾醉客砸碎的杯盏时伤了手臂。起初谁也没当回事,照旧日日做活,谁知天气闷热,伤处渐渐红肿溃烂,最后竟拖成了如今这样。

玉娘听着,心里有些发堵。

姐妹二人年幼便被卖散,好不容易还能彼此照应,偏偏连这样一场原本不起眼的小伤,也险些要了人的命。

她垂眸看着茹玉苍白惶急的脸,伸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别怕。”

茹玉抬头看她。

玉娘道:“既然已经找到我这里,我便不会不管。”

进了平乐坊,马车随着茹玉的指引一路往里,最后停在一处名唤宴春台的馆阁前。

这宴春台倒比玉娘想象中气派许多。

远远望去,便见重檐飞角,雕梁画栋,楼阁掩映在花木之间。及至门前,往里一瞧,更是庭院深深,曲廊回折,檐下垂着精巧宫灯,风一吹,灯穗轻晃,处处皆有经营出来的风流意趣。

这般规制气度,想来便是在整个平乐坊中,也算得上头一等。

茹玉无心多看,引着府医便匆匆往后院去。玉娘身份不便随她一道入内,便由馆中侍女引着,先往楼上雅间等候。

行至楼梯转角处,她正提裙拾级而上,甫一抬眸,却猝不及防撞见了一位故人。

是闻澜。

他立在阁阶尽头,怀中抱着一把青桐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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