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去过她院中几次，侍女每回都只说她不适，不便见客。便是偶尔在府中迎面碰见，避无可避，她也只是停下脚步，侧让路，低声唤一句：“沈世。”

“是。”

沈昭脚步停住。

沈昭依言落座，目光扫过案上的名帖：“父亲叫我来，有何事？”

继续她，只会令她躲得更远；借着照料的名义一次次登门，也不过是在为难她。

“还有一句话。”

顾琇将奏报看完，抬问：“她如今如何？”

封缄的边角硌掌心。方才浮起的那喜，倏然沉了下去。

沈昭站在廊下，直到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继续向前。

“坐。”

此后，沈昭没有再去。她的药膳与院中用度仍照常送，医者也依旧时请脉，有什么事却只经由侍女往来转达。

玉娘有了。

“阿玉。”

刺骨的冷风打在脸上，方才那恍惚终于散去。这几个字不再只是奏报上短短一行的墨迹。

魏琰看了他片刻，从案旁取一封信。

魏琰淡淡：“只说待她好转，再送她回来。”

“暂时无碍，只是不宜继续赶路。”

他自问早已明白，玉娘往后无论嫁人生，都再与自己无关。可真正看见时，仍像被什么堵住，连呼也变得艰涩。

顾琇收回目光，将奏报合起，底沉下一层冷意。

沈昭门时，沈止戈正坐在案后翻看几张名帖。见他来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魏琰看在中，缓缓开：“北将冬，边军冬储、政与诸安置，也该遣人前去巡察。”

两人对视一，谁都没有破沈昭为何偏偏将人带去州。

这本就是他的心意。何况他既了逾越旧日情分的事，便不能再借着“兄长”二字遮掩过去。玉娘因此疏远他，也是他该承担的后果。

他知她未必愿意见他。即便见了，那双中也不会再有从前的温柔与信赖。

顾琇握着奏报，许久没有说话。

视线继续下移。

“未提。”

殿内寂静无声。

“臣领旨。”

殿门在后缓缓合拢。他走下几级台阶，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归期呢？”

那阵钝痛尚未散去，便被更的忧虑压了下去。

这日午后，沈止戈命人将他叫去了书房。

“臣告退。”

说罢，她从他侧匆匆走过。衣袖短暂地叠，又一即分。

胎象未稳，途中数次不适。

顾琇双手接过。

“去准备吧。”

可想到此去州，沉寂已久的心还是生了一丝隐秘的喜。

痛自然是痛的。可他并不后悔那日将话说开。

住。

顾琇静静听着。

顾琇将信收袖中，躬一礼，退紫宸殿。

“这封信，亲手给她。”

他很快就能再见到她。

自那日以后，玉娘便一直避着沈昭。

“臣会一字不差地转达。”

沈世。

顾琇握着信，静候下文。

可与此同时，另一念也渐渐清晰起来。

不过几日，她便连“阿昭”也不肯叫了，换成这样一个挑不错的称呼。

他俯行礼。

指节无声收，纸页绷一浅痕。

玉娘睫颤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抬：“世若没有旁的事，我先回去了。”

“还有，”魏琰看着他，“把玉娘带回长安。”

“朕命你持节宣北诸军。”

“有”二字落底，心骤然一坠。

魏琰翻开案上的另一封奏折。

“告诉她，我在长安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