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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摔了,乳母要去扶他,他偏不肯,自己扶着石阶站了起来。可一看见我过去,又忽然坐回地上哭,非要我抱。”
曼苏尔听后面上浮起一点笑意:“看来确实有些像我。”
“他的眼睛呢?”曼苏尔又问,“生下来便是这个颜色?”
“是。刚出生时还不大看得出来,过了几个月,日光一照便很明显。”玉娘抬起脸细细端详着他,手指在他眼上抚过,“我每次看到他的眼睛,便想到你。”
曼苏尔没说什么,只是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
此后玉娘又说起许多其他的小事。她想起什么便说什么,说阿念何时长出第一颗牙,何时学会走路、骑马,第一次去崇文馆读书时怎样坐不住,又如何耍脾气不肯喝药……
这些事都甚为琐碎,曼苏尔却听得极为认真。他眼底的神色柔和下来,偶尔还会忽然打断她,追问几句。
玉娘有些还能一一回答,有些事情太小,连她也记不清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小了。玉娘说了很久,案上的烛火也燃去大半。曼苏尔始终没有催促,只静静听着,仿佛真的将自己过去缺席的年月一点点找了回来。
两日后,曼苏尔再次来到郡主府。
今日玉娘仍在宫中,并不在府里。让清瑶请他过来的,是颜知远。
曼苏尔穿过覆着积雪的回廊,被带到后院的射圃。颜知远正站在廊檐下练习射箭。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衣袍,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弓弦震响,羽箭离弦而去,钉在箭靶偏下的位置。
“左肩太紧了。”曼苏尔站在不远处道。
颜知远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曼苏尔没有上前,只道:“肩膀放松些,手腕再抬高一点。”
颜知远抿了抿唇,依言重新搭箭。这一回,羽箭落在了距离靶心不远处。
他看了看箭靶,又转向曼苏尔,神情依然算不上亲近:“沈义父也是这样教我的。”
曼苏尔听见“义父”二字,面上微微一滞,却没有显露出明显的不悦:“他教得还不错。”
颜知远原以为他多少会介意,闻言反倒有些意外。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颜知远将手垂下,转身看向曼苏尔:“你那日说,不必勉强我现在认你。”
“是。”
“那我应当如何称呼你?”
曼苏尔似乎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和你阿娘一样,叫我的名字就好。”
“直呼一国君主的姓名,于礼不合。”
“那便叫哈里发吧。”
颜知远看着他。曼苏尔神色平静,似乎当真并不介意儿子以如此疏远的称谓叫自己。
“哈里发。”颜知远终于开口。
曼苏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到底还是应了一声:“嗯。”
颜知远迟疑道:“阿娘曾说,你并不知道世上还有我。”
“是。”
“若是早些知道呢?”
曼苏尔斩钉截铁:“我会立刻赶来长安。”
“可你那时还在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