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蹲在林里，耳朵竖着。

赵大从后挤上来，看见吴广的瞬间愣了一下，赵大张了张嘴，被舅舅拍了一掌："愣着什么，走！"

舅舅的脸变了几变，眉拧了又松，松了又拧。

她顺着山坡往下跑了没多远，就听见了底下的动静。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又急又响，被山风送上来清清楚楚。

吴广站在原地，后的小五过来扶了她一把，她自己站直了，抬看着那片林。

她攥了攥拳又松开，手指冷冰冰的。

赵大赶跟上去。

但她不能在这儿等，她得迎上去。

"副典史在山上，往东走一炷香，灰破屋，房塌了一半，他被匪了药，手上还带着刀伤——我之前给他包扎过，但药太猛他不住——"

他没再追问，转朝后一挥手："大，跟我上去。小五，你带吴广往后撤。"

舅舅走了两步又回看了吴广一，目光落在她脖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三个人提着刀钻林往山上去了，影很快淹没在木丛里。

舅舅。

火光和信号弹的方向隔了一段距离，她希望能让匪以为救兵是从粮仓那边过来的。

火光已经从仓库的方向蔓延开来，烟升得更了，在天上拖一灰黑的长尾，匪被火绊住了脚，舅舅他们趁这个空当上去救人的话，应该来得及。

"没伤！"她着气，话跟倒豆似的:

"吴广——！"

"伤哪儿了？"

草叶在上，石硌着脚心，她不不顾地往下冲，冲到最后几步几乎是下去的。

她站在山坡上往下看，一队青衣差役正沿着山脚的小路往上赶，走在最前的那个形壮实，脚步飞快，手里提着刀，灰白的鬓发被风得往后扬。

他只说了一句话："回去找你舅母。"

一刺目的红光从她手中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炸开一团亮橙的光。

她认得那个声音。

那声响盖过了远的鸟叫和风声，在整片山坳里回了好几息才慢慢散去。

吴广冲下山坡的那几步她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跑的。

小五在旁边小心地问："吴小弟，走吧？"

"嗯。"

她跟着小五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她又回看了一，晨风从山上下来，带着一丝焦糊的气味。

她把领往上拽了拽，手放下来的时候在嘴上蹭了一下，着的，一碰就刺痛。

舅舅一把接住了她，她撞他怀里的时候听见他闷闷地"哎哟"了一声，然后两只大手攥住了她肩膀把她推开半步，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