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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人。
父亲在工厂做焊工,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母亲在社区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站十几个小时,腰椎常年疼得直不起来。
他们省吃俭用,把所有能省的钱都砸在了温泽身上——买钢琴,请老师,只为了让他有朝一日能考上音乐学院,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泽泽,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啊。”这是母亲最常说的话。
每当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都带着近乎虔诚的光芒,仿佛儿子身上背负着他们这辈子所有的遗憾和未来。
从温泽记事起,家里就几乎没有娱乐。电视很少开,零食从来不买,周末和寒暑假全都被安排成练琴时间。
父亲加班到深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听他弹一段,如果弹得不够好,就会默默叹气。
那叹气声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温泽难受。
母亲则会把省下的钱一张一张数给他看:“这是这个月给你报钢琴班的钱,妈妈这个月只买了两斤青菜……你可要好好练啊。”
他们从不打骂他,只是用最朴实、最沉重的方式,把全部的爱和期望压在他的肩膀上。
所以他学会了永远温柔的微笑,学会了把所有委屈和疲惫都藏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这个家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傍晚,集训结束后,温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校门。
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季小絮。她远远地站在路灯底下,双手绞在一起,努力不让自己靠近。
看见他,她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慌张地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像一只被主人要求“不准靠近”的宠物,手臂上的纱布隐约可见。
温泽的忍耐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装作没看见,而是大步朝她走过去。
季小絮先是惊喜,随后又害怕地往后缩。“温……温泽?”
温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进旁边无人的小巷里。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我让你离我远一点,你听不懂是吗?”
季小絮被吓到了,眼泪瞬间涌出来,却还是努力笑着讨好:“我……我很听话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我没有靠近……”
温泽看着她这副样子,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几乎断裂。
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差点就扇在她已经肿过的脸上。
但在最后一刻,他硬生生停住了,手在半空剧烈颤抖。他不能打她。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季小絮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她第一次看到温泽这么失控的样子。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病态:“学长……你心里很难受吧?”
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的……你每天都要练琴……其实很累对不对?如果你心里难受……真的可以打我。”
温泽猛地怔住。季小絮却像怕他不相信一样,继续小声地说:“你可以把我当沙包……想怎么揍就怎么揍……扇我耳光也好,骂我也好……只要能让你舒服一点……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开心啊。”
她说着,把脸微微侧过去,露出肿过的半边脸,像在邀请他动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