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跟着了。”她轻声说。

只要她不离开，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愿意退让。那些嫉妒、不甘和委屈被他一层层藏起来，最后只剩下一张她最熟悉、也最容易心的温柔面孔。

这一刻，他看起来仍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男人。

老妇人把那张空白狐面放回原，轻轻叹息：“所以狐狸娶亲，从狐狸家看来是迎娶，从姑娘家看来，却是一场送别。所谓嫁，并不只是多了一个归，也是从原来的世界里被除去了姓名。婚礼办得越闹，便越没有人听见她面下面的声音。”

“辛苦你了。”

等她越过晃动的灯笼回时，他仍站在原，脸上没有了面。

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葉自己的狐面仍旧着，赤线从尾蜿蜒而下，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蓮看了她许久：“如果我不顺着你，你就会留下来吗？”

“怎么了？”蓮问。

不远传来三声太鼓，迎亲的队伍即将发。着狐面的随从提起灯笼，穿白无垢的新娘也被簇拥着走向参。

“队伍要发了。”蓮看着她手里的面，“不着的话，就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葉跟着走了一段，直到白无垢的新娘跨过山门，影被层层叠叠的狐狸面

黑狐面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的睛藏在狭窄的孔之后。

他因为她上面，藏住所有可能令她为难的情绪。如今，她又亲手替他取了下来。

“我再往前走一会儿。”她笑着说。

在他彻底忘记自己以前的模样之前，她将他留在鸟居这一边。

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发过脾气了，即使她了让他伤心的事。

狐火的队伍从两人之间缓缓经过。提灯的光芒明明灭灭，一张张白狐面隔开了彼此的视线。葉被人带着向前走了几步，蓮却没有动。

葉觉得唏嘘，一年之前，狐面仅仅只是祭典里一件有趣的装饰。想便，觉得闷了也能随手摘下。面下面的人仍旧是他们自己，等游行结束，五个人还会一起去吃腾腾的荞麦面，再回到各自原本的生活里。

这一次，他却主动买下面，亲手在了自己脸上。

蓮觉得意外，不知要如何回应。

狐面被取下来时，蓮明显愣了一瞬。灯笼的光落到他脸上，照底来不及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尚未来得及收起的郁。可那真实的情绪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他很快便习惯地弯起角。

着狐狸面的人们提着灯笼穿过参，白无垢的新娘被簇拥在正中间，宽大的衣摆扫过石阶，一步一步走向山中的鸟居。

他好像渐渐变成了一个没有意见的人。

葉低望着那张狐面。传说摘下面的人无法狐狸的山林，只能留在最后一鸟居之外，目送狐火渐渐远去。

“那你呢？”他问。

葉转看向站在旁的蓮。

她说要去神念书，他便说会去看她。她答应和隼人来京都，他也跟着一起。她就算心不在焉，他也没关系。她一次又一次将目光投向别人，他仍旧在家替她饭，照顾年糕，在她回的时候恰到好的温柔。

这时，迎亲队伍已经在太鼓声中缓慢向前。

蓮站在原，久久没有回答。

“你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她握着那张仍然温的狐面，指腹缓慢挲过尾的金纹路，“不兴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用什么都说好，也不用一直顺着我。”

后连她自己也忘记，面下面原本是什么样。”

年初跨年时，他着狐面是为了应景。钟声一响，便能随手摘下来，笑着对她说新年快乐。

葉忽然抬起手，解开了蓮脑后的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