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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了头发去做姑子,也绝不与你们这些臭男人有半点瓜葛!若再敢来纠缠,我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叫你们贾府再添一桩人命官司!”
贾珍被她这般指着鼻子痛骂,脸上挂不住,却又不敢发作。他深知尤三姐性子泼辣,说得出便做得到,若是当真闹出人命来,于他贾府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他只得讪讪地站起身来,赔笑道:“三妹妹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我不过是来吃杯酒,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尤三姐冷笑一声,将簪子抵在自己咽喉上,“你若再不走,我便叫你瞧瞧我有没有他意!”
贾珍吓得连连摆手,慌忙退了出去。贾琏在门外见他狼狈而出,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他本想着撮合贾珍与尤三姐,好让贾珍不再纠缠尤二姐,自己也能独占二姐,谁知尤三姐竟是这般宁折不弯的性子,这一番算计不但落了空,反倒惹了一身骚。
贾琏走进房中,只见满地狼藉,尤三姐手持簪子站在当中,面色铁青,眼中含泪,却硬是一滴也不肯落下来。贾琏见了她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便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三妹妹,今日是我糊涂,做了这等没脸的事,还望三妹妹恕罪。”
尤三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琏二爷,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好人。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你不过是怕珍大爷再来纠缠我姐姐,便想把我推给他,好让你独占我姐姐罢了。我只问你一句——我姐姐跟了你,你可是真心待她?”
贾琏被她一语道破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敢隐瞒,正色道:“三妹妹,我对你姐姐确是真心。我虽家中已有妻室,但你姐姐跟了我,我绝不会亏待她半分。这宅子、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比照正房奶奶的规格?我贾琏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二姐,确是真心实意。”
尤三姐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簪子,叹了口气道:“琏二爷,你既真心待我姐姐,便该好好护着她,而不是整日里想着这些歪门邪道。我尤三姐虽是个女儿家,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从今往后,你若再敢打我的主意,或是让珍大爷来纠缠我,我便与你鱼死网破。”
贾琏连忙道:“三妹妹放心,从今往后,我再不敢了。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珍大哥那边,他若不死心,我也不好公然与他翻脸。三妹妹可有打算?”
尤三姐冷笑一声:“我自有我的打算。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尤三姐的终身,须得我自己做主。若是遇不到我中意的人,我宁可一辈子不嫁。若有人敢强逼于我,我便叫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贾琏听她说得这般决绝,心中愈发敬佩,便道:“三妹妹既有此志,我贾琏也不便勉强。只是珍大哥那边,我自会去说,让他死了这条心。从今往后,这小花枝巷的宅子,他若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让他踏进一步。”
尤三姐见他这般说,神色方才缓和了些,点了点头道:“如此最好。”
贾琏果然说到做到,当夜便去找了贾珍,将尤三姐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又道:“珍大哥,三妹妹性子刚烈,你是亲眼见了的。若当真闹出人命来,于你于我于贾府,都不是好事。依我看,此事便到此为止,你也不必再去招惹她了。”
贾珍虽心有不甘,但想起尤三姐手持簪子怒目圆睁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发怵,只得悻悻作罢。自此以后,他果然不再来小花枝巷纠缠,只是偶尔借着看望尤老娘的由头来坐一坐,却也再不敢对尤三姐有半分不规矩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