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镜玄自床上一跃而起，撞开门，径直从二楼跳下。前阵子他求了长老会许久，才终于获准进入藏典阁，代价是轮流到三位长老府上做些粗使杂役的活计。今日他要去的，正是长老程灼的府邸。

他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卯时将尽之时，扣响了程府的侧门。

“你来晚了！”

开门的家仆一脸不悦，“快点进来！”

他带着镜玄往内院走，步伐匆忙，声音压得极低，“大少爷快起了，先去厨房盯着药膳，炖好了要马上端过去。”

镜玄轻声应了，随着他进入厨房。此处并无半点烟火气，灶上一个紫金铫子，底下烧着的一团，竟是颗巨大的灵石。原来那看似火焰的部分，是灵石所散发出的汹涌灵气。

富贵人家还真是大手笔——镜玄暗忖，岛上灵石可换万物，程家竟拿来烧。

“炖血鹄汤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如果灵气减弱，你要马上注入灵力，把火拉起来。”

那人虽不耐烦，却仍是细细叮嘱道。随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差点忘了，你这个不中用的，哪有什么灵力。”

他自身后的柜子中取出一块灵石，丢在镜玄手中，“你就辛苦点，用手去试试火候。”

他抓起镜玄的左手，极快地探入炉下。钻心的疼痛自指尖传来，镜玄还来不及抽手，那人便将他松开，“就是要这么烫，变凉一点，就马上塞一块灵石进去，懂了没？”

“懂了。”

镜玄垂着眸，轻声应道。

那人勾勾手，一把藤椅倏地飞过来，“那你便在这里好生顾着，我还有事要忙。再半个时辰汤便好了，端去西厢第二间，记得在门外打声招呼再进去。”

那人转身欲走，“哦对了，送完汤来东苑找我，还有别的活要交给你。”

镜玄盯着自己烫红的指尖，低声应了“是”。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个白玉托盘，轻轻扣着门，“大少爷，您的汤好了。”

眼前光芒闪了一瞬，结界倏然开启。他推开门进到房间，屋内虽然点了熏香，但却遮不住那股浓郁的爱欲气息。

“端进来。”

少女的声音自纱屏后响起，清越动听，还带着镜玄极为熟悉的、事后的餍足。

他半垂着眼，绕过纱屏，躬身递上托盘，“大少爷要现在用吗？”

一只细软的手探过来，端起其中一个青玉碗，“嗯，他还想睡一会儿，我先尝尝看。”

屠丽起身，顺势挥挥手，床幔无声垂下，遮掩了满床春色。她坐到了一旁的小几旁，慢慢舀起一匙，缓声道，“今日的汤是你煮的？程才呢？”

镜玄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恭顺地垂眸，轻声应道，“回少夫人，程管事他还有些要务要处理，交代属下顾好药膳的火候。”

屠丽是奉眠长老座下首徒，多年前娶了程长老长孙程炜，听说最近又在商议和二少爷程炫的婚事。岛上都在传日后她是接替奉眠长老之位的不二人选，此等人物，自己是断然得罪不起的。

屠丽抬起头细细打量着他——身姿挺拔，面若冠玉，长睫因惊慌而簌簌抖着，无端地让人生出几分怜爱之心。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叫镜玄，对吧？”

百年前被濒死的父母带入思量岛，受护岛结界的压制，无法修炼的“废人”，也是传闻中，行为不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