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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也新;第三份则有几处涂改。
温未晞看了约一刻钟。
“第二份不是父亲经手的。”
“理由。”
“签名太像。”
崔宴辞眉梢微动:“太像也是错?”
“父亲签押时,’岳’字最后一竖总会微微向左。因为他年轻时伤过右手,写到最后一笔时,腕力容易不足。这份签名刻意模仿了字形,却把每一笔都写得过于端正。”
她将纸张翻过来,对着窗外光线。
“而且纸不对。”
“哪里不对?”
“承平十九年户部发往地方的公文,多用青檀纸。因为那年江南水患,宣纸价格上涨,户部为了缩减开支,换过半年纸张。这一份却是白麻纸。”
崔宴辞看了她许久。
“温庭岳会把这些官署之事告诉你?”
“他很少告诉我朝堂上的事。”
“那你如何知道?”
“家里收着父亲历年带回的废弃文书。我幼时喜欢在他书房看书,有时会拿写废的公文垫桌角。”
这段记忆属于原主。
温庭岳虽然不曾让女儿插手政事,却并不防着她进入书房。温未晞小时候淘气,常把废纸折成纸船,扔进院中的水池。
如今想来,或许正因为她从小见过太多父亲的笔迹与文书,崔宴辞才觉得她有用。
“你判断得没错。”崔宴辞道,“第二份是三年前伪造的。”
“三年前?”
“温庭岳下狱后,有人重新补入案卷。”
温未晞心口一紧。
“谁补的?”
“还在查。”
“既然已经确定是伪造,为什么没有替父亲翻案?”
“因为它只证明有人在温庭岳死后补过一份清册,不能证明原案所有证据都是假的。”
“至少能证明案卷被人动过。”
“动过案卷的人,可能是替温庭岳遮掩,也可能是为了陷害他。”
“那便继续查。”
“正在查。”
温未晞盯着他。
“世子查了多久?”
崔宴辞停顿了一下。
“半年。”
“半年前父亲已经死了。”
“是。”
“你是在他死后才发现问题?”
“不是。”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雨水从屋檐滴落,敲在石阶上。
温未晞缓缓问:“世子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庭岳定罪前。”
她指尖发凉。
“既然你早就发现案卷有问题,为什么没有阻止处决?”
崔宴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着那张伪造的清册,脸上没有明显情绪。
“我当时只有疑点,没有证据。”
“所以你眼睁睁看着他死?”
“是。”
温未晞猛地站起。
动作牵扯伤口,疼得她眼前一黑,却没有重新坐下。
“世子昨日在刑房告诉我,若证据证明父亲无罪,你会把错误的名字从案卷上划掉。”
“我记得。”
“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即使名字被划掉,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