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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空杯倒转。
一滴不剩。
“同一壶酒。”
“同一张方。”
“顾姑娘还怕吗?”
红月挡到温未晞身前。
“夫人身体与姑娘不同。”
“同一碗药,也未必人人都能喝。”
谢含章淡淡看她一眼。
“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温未晞道:“红月说得对。”
谢含章重新倒满一杯。
“你若不喝,便带回去验。”
“但今日余嬷嬷在场。”
“她会如实告诉老夫人,我亲自饮过,没有任何异常。”
“而你连主母所赐的安胎酒都不敢碰。”
余嬷嬷终于开口。
“侯夫人。”
“顾姑娘胎象如何,尚未经过侯府大夫诊断。”
“酒还是……”
“余嬷嬷。”
谢含章打断她。
“吴院判的方子已经给寿安堂看过。”
“老夫人也说,子嗣为重。”
余嬷嬷没有再说下去。
温未晞看着那一杯酒。
谢含章敢喝。
说明酒中没有寻常意义上的毒。
至少对谢含章没有毒。
问题便只能出在她身上。
七年旧药。
骤然停药。
尚未完全排尽的药性。
还有今日刚喝下的保胎药。
温未晞接过酒杯。
红月急道:“姑娘!”
“取一只干净小瓶。”
温未晞道。
红月立刻明白。
她拿来一只装药丸的小瓷瓶。
温未晞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酒杯中倒出小半杯。
封好。
又用一块白布蘸取酒液,折入袖中。
谢含章没有阻止。
“顾姑娘果然谨慎。”
“七年药账教会我的。”
温未晞将剩余酒液举到唇边。
她没有立即喝。
只是让酒液轻轻沾上嘴唇。
甜香中藏着一股极淡的辛气。
很轻。
像是某种已经煎过多次的根茎。
她在旧药渣里闻到过。
只是被枣香压住,一时辨不出是哪一味。
温未晞心中已经确定,这酒不能喝。
可谢含章、余嬷嬷与侯府女使都在看着。
她若一口不碰,谢含章便会立刻知道,她已经查出旧方与酒中药性的联系。
留样还不够。
她需要让谢含章以为自己仍未看穿。
温未晞将酒含入口中。
只极少的一口。
没有咽下大半。
她以帕掩唇,像是被酒味呛到,将大部分吐进帕中。
仍有少量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辛辣感并不明显。
腹中也没有立刻不适。
谢含章一直看着她。
“味道如何?”
“太甜。”
温未晞放下酒杯。
“我不喜欢。”
谢含章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良药少有好喝的。”
“既然顾姑娘已经受了这份恩典,我也不久留。”
她重新戴上斗篷。
走到门口时,声音放得很轻。
“入府的条件一直有效。”
“等你真正为孩子害怕时,会来求我。”
温未晞道:“你等不到。”
谢含章没有回头。
“但愿如此。”
她带人离开。
祭服衣摆扫过门槛。
红漆食盒留在桌上。
白瓷酒壶里,还剩大半壶安胎同心酒。
—
院门关上的一瞬,温未晞便扶住桌沿。
“姑娘?”
红月立即上前。
“清水。”
温未晞道:“再拿盐来。”
红月立刻倒水。
温未晞接连漱了几次口。
又用淡盐水催吐。
她早晨只喝了一碗药。
胃里没有别的东西。
吐到最后,只有苦涩药汁与一点浅褐色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