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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安顿好了,她会来看我们。”
“真的可以吗?我是说……抛下这里的一切。搬家,开店,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白天开店,卖咖啡,卖点心,跟客人聊天。晚上回家,做饭,看电视,散步。像普通夫妻一样过日子。”
“三个人的夫妻。”小姨把脸凑过来,补充了一句。
“对,三个人的夫妻。”我转头吻了吻小姨的额头,“法律不承认,但我们自己承认。别人问起来,就说……是重组家庭。妈妈是我的妻子,小姨也是。你们是姐妹,嫁给了同一个人。少见,但不是没有。”
她笑了,眼泪顺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是尘埃落定的安稳。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深蓝的夜幕被撕开一道口子。
床头的蜡烛终于燃尽了,烛芯倒在凝固的蜡油里,升起一缕细细的青烟,散在空气里。
搬家那天是个阴沉的日子。
厚重的灰色云层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闷热潮湿,仿佛连老天都在替我们这段见不得光的过往默哀。
行李不多,只带了换洗的衣物、惯用的日用品。大件的家具——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沙发、我们纠缠过的餐桌、大床,全部留在了旧房子里。
我们把门锁上,把充满挣扎和泪水的旧时光,永远地封印在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像是留个退路,也像是留个念想。
小瑶来送我们,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哭,帮着把行李箱搬上后备箱。
“到了给我打电话。”她手插在兜里,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
“知道。”我走过去抱了抱她,“好好念书,缺钱了就说话,别委屈自己。”
“嗯。”她点了点头,飞快地抱了一下妈妈和小姨,一触即分,像是怕多停留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大门。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瑶单薄的身影依旧站在路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消失在灰色的街角。
后视镜里,妈妈和小姨都在偷偷抹眼泪,看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在视线中倒退、远去,直至不见。
新家距离过去一千多公里。
一栋红瓦白墙的三层小楼,坐落在城郊一处不太繁华的街后,带着一个宽敞的大露台,站在上面能看到远处的黛色山脉,空气里总是带着草木的清香。
周围很安静,邻居隔得很远,正如我承诺的那样,院子里的桂花树郁郁葱葱,虽然还没到花期,但叶片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我们花了一周时间构筑这个新巢穴。
买了新的原木家具,刷了米白色的墙漆,阳台上种满了多肉和绿萝,还有一盆含苞待放的茉莉。
最重要的是,我妈和小姨亲手把两件婚纱挂进了主卧巨大的衣柜深处,用防尘袋小心翼翼地罩好。
两枚铂金戒指,她们从未取下来过,无论是洗澡、做饭还是睡觉。
日子慢慢步入正轨。
我在离家不远的街角租了个小店面,三十平米,取名“归处”。
店里装修很简单,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原木桌椅上,墙上挂着几幅我自己拍的黑白摄影,光影斑驳的树叶、空置的椅子、交缠的手指。
我妈主要负责后厨。
她原本就擅长烘焙,如今更是把这份手艺发挥到了极限。
每天清晨,她会穿上围裙,把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在充满了奶香和麦香的厨房里忙碌。
透过出餐口的玻璃,偶尔能看到她专注给蛋糕抹面的侧脸,成熟、温婉,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静气。
小姨性格外向,负责前台。
她穿着修身的衬衫和半身裙,妆容精致,在吧台后面熟练地打奶泡、拉花、收银。